卖荷包的女人噗哧一乐,三人耍宝卖贫的模样把她心头的那丝紧张抹了个干净,带着说话也自如起来:“姑娘许是不知,这荷包除了是传情的物件,友人间也可互赠,是祝对方早得良人的意思。”
“噢!”风宁路恍然,手上一捏。感觉到荷包里有硬的触感,又起了别的好奇,“里面装的什么?”
“莲子。”女人拿起一个荷包轻巧地一拉,风宁路这才发现这荷包虽小,但上的带子竟是个活节,这一拉之下便可打开。又见那女人翻转荷包在手心里一抖,转眼间两粒雪白饱满的莲子便咕噜噜地滚出来落在她手心上。
两粒莲子,自然取的成双成对的意思。风宁路莞尔,在摊子上挑挑拣拣拿了五个在手里。当拿第六个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才把它拣起来,吁一口气笑道:“就要这几个。”
一边等着摊主开价,一旁一只手已经递了银钱过去,澹台熏好奇地偏头:“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送人的心意怎么能让别人帮忙付钱?风宁路一边压住澹台熏的手一边回头扫了眼身后:“过节不是?”
“她们那份我已经买啦!”澹台熏一咧嘴,“阿昭比你更需要那个,我第一个就给的她!”
澹台熏一番挤眉弄眼,钱昭的脑袋立马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嘴上抢了一句“谁说的”,结果三个字的音量应了“虎头蛇尾”不说,手上更是紧紧地把那个小荷包捂进怀里,生怕澹台熏抢回去似的。
风宁路失笑:“那我更该给阿昭一个了。”钱昭那样子着实可爱,让她也忍不住打趣。
“连阿路也……”钱昭咕咕噜噜地吱了两声,脸别向一边——这回她是真羞了,隔着帷纱也能看出那颗番茄已经熟得快要掉地。
借着这两句话的时间,绯雪已经上前付了钱。澹台熏拉着风宁路边走边道:“今天都是我做东,你改天请我吃好吃的!”
风宁路一愣,继而笑答“好”——从换衣梳妆到出门澹台熏从头看到尾,自己忘了没揣银子在身上,她却一直清楚。
将荷包一一分发给同行的另三人,风宁路又多给了一个给钱昭:“这个是给澹台先生的,托你替我转交给他。”她特意挑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荷包,一个给了钱昭,一个托她转交澹台秋,这媒人的工作她做得乐呵。
钱昭一边拼命绷着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失态,一边将荷包收起来:“还是阿路好,比某个死丫头体贴多了。”
“吓?我不体贴你么?”澹台熏逮着机会就作怪,双手一合,“哎呀,我还说今天晚上逮着哥哥,拖他陪咱们一起逛逛呢。可眼下都被人嫌弃成了这样。我还是老老实实跟哥哥一块儿回家思过去的好。”
钱昭听着前半句话眼睛一亮。待听完后半句脸都绿了,赶忙拉着澹台熏好话说个不停,澹台熏故意一迭声地长吁短叹就是不松口,惹得钱昭几乎跳脚。
两人当大街上疯疯扯扯,风宁路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也不插手。忽的只觉得帷帽上“啪”的一弹,风宁路下意识抬头,正看到二楼窗户里急急探出个头来:“姑娘对不住!”
绯雪的手从旁边递出,手心里托了个小小的月白底绣樱花荷包——正是这个物件砸在了风宁路的帷帽上,又在落地前被她眼疾手快地抄在了手里,没落到地上沾了灰。
那窗口探出头的人见荷包好端端在绯雪手里。松了口气,正色道:“姑娘稍等。小生这就来取那荷包!”
澹台熏看看荷包又看看二楼窗口探出头的人,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一脸的紧张又带了羞窘,看来倒是个端正老实的,眼珠一转从绯雪手里拈了那个荷包张口便道:“公子莫不是看着我家妹妹不入眼,便想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