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微笑道:“你果然对韶琏的事上心,去捉拿了他来。”背着手,莫名地觉得太后英明,儿子都大了,心思越来越难琢磨了,还是及早把该定下来的事,定下来才好;就算不定下来,也要弄出个影子,安了朝臣的心。踱着步子,又走向太后宫里,走出几步回了下头,望了一眼急着带人去捉拿傅韶瑅大舅子的傅韶珺,这般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的心智,倒不如傅韶璋那样懵懂的好,走进正殿,瞧豫亲王正跟皇室宗亲议论纷纷,便抢在被人缠住前,先丢下一句炸雷般的话。
“请几位老人家做主,把韶珺过继到豫王弟膝下。”
“皇兄?”豫亲王惊诧了一下,他还想把傅韶珺送上皇位呢!
皇室众宗亲被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虽说沈贵妃得罪了太后,京城沈家也跨了,但傅韶珺又没犯过大错,怎么就那么出局?
天元帝也不向众人多加解释,反正,比起傅韶璋的懵懂莽撞、傅韶琰的心机深沉、傅韶瑅的老成沉稳,傅韶珺太平庸了些,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傅韶琰利用了!还不如傅韶璋呢,至少傅韶璋没为了傅韶琰得罪傅韶瑅,不要一回京,就被支持傅韶瑅的势力针对。
“皇帝,你回来了。”太后道。
天元帝瞅着还在地上跪着哀求太后收回成命的皇后母子两个,叹了一声说:“就依着母后吧,只是,儿子也有一事相求。”搀扶起了皇后,挑剔地瞅了一眼样样不如他的傅韶璋。
“说吧——是为韶琰吧?”太后猜着天元帝是为了袒护傅韶琰,才让出这一步。
天元帝道:“是韶珺,儿子想把韶珺过继给豫王弟。”
太后一怔,听见外面皇室宗亲们喧哗起来,一阵头疼后,皱着眉头问:“为什么是韶珺?”
“……他既比不得韶琰,也比不得韶瑅,就拿去安抚丧子的豫王弟,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天元帝有意不提傅韶璋。
太后唔了一声,哪里不明白天元帝是要保住傅韶琰,“把人都带出去吧,哀家要养病,谁都不许打搅。”
“是。”天元帝应着,眼睛瞧过了房梁上的雕花,又看向地上的绣毯,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主上——”,眉头跳了一下,知道是等着瞧傅韶琰笑话的沈贵妃闻信赶来,尴尬地咳嗽一声,望向皇后,“梓童,这……交给梓童处置了。”唯恐被沈贵妃纠缠住,略有些仓皇地带着傅韶璋从这宫殿后门出去了。
后门外,是枸杞编织的一片篱笆,此时,枸杞枝条上挂着红艳艳的果子,瞧着也很有趣味。
傅韶璋没醒过神一样扯着一掐就流出汁液的枸杞果实,眼神疑惑地一遍遍从天元帝身上滑过,“父皇……”莫非天元帝当真把他当太子了?
“去玩吧。”天元帝把手一挥。
傅韶璋一噎,疑心天元帝答应太后,不过是要太后退一步,不追究傅韶琏的死。
“……父皇又忘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天元帝还是瞧不上傅韶璋,许多时候,他都疑心皇后是迟迟生不出龙子,所以就在外头抱了傅韶璋回来,“内务府都给你了,你自己想法子去内务府立威吧——不然宫里谁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