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背着手长吁短叹,太后若有这个意思,一定会鼓动朝臣促成此事,他回到京城,怕是要不得安宁了。正叹息着,望见睿郡王带着人匆匆地赶来,便道:“你来迟了。”
“来迟了?”睿郡王料到是一场闹剧落幕了,从身后太监手里揭过一个黑色的匣子,“请皇兄过目。”抬手开了匣子,便递到天元帝面前,瞧见傅韶琰、傅韶珺结伴过来,便啪地一声,合上匣子。
匣子里卧着一只被油绿水草缠住的簪子。
天元帝认出是谁的簪子,深深地瞥了傅韶琰一眼,伸手去接那匣子,睿郡王后退了一步,含笑道:“皇兄,母后吩咐了,东西打捞出来,立刻交给她。”
“还不知道怕吗?”天元帝瞅着落拓了许多的傅韶琰,以为他是为傅韶琏的惶恐不安,又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傅韶琏以为天元帝在嘲讽他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浅笑道:“父皇,当初如何?今日又如何?纵然知道今日,儿子也不悔当初。父皇再仔细瞧瞧那金簪子。”
睿郡王惊讶了一下,又打开匣子递给天元帝看。
天元帝仔细去瞧,看见那簪子的尖露出一点白光,伸手将簪子拿在手里,用力地握了一下,便将簪子放了回去,“原来如此。”再一瞧,现在傅韶琰头上可不戴着那根传说中杀了傅韶琏的金簪子嘛。
“怎么回事?”傅韶珺忙走到天元帝身边,瞧天元帝把缠了水草的簪子丢给他,忙接住了,一时还没醒悟过来,只觉得这簪子古怪,忽然也瞧见了傅韶琰发髻上的金簪子,才觉这根缠了水草的簪子分量古怪,似乎,不是金的,“镀金的,假簪子?”
“是假簪子吗?若是假的,是谁在陷害我?”傅韶琰漫不经心地问,俨然已经对傅韶琏的死不感兴趣了。
傅韶珺心跳了一下,傅韶琰这是什么意思?他先前的种种行径,都像是害了傅韶琏……不,傅韶琏一定是他害的,不然,他哪那么巧弄了个假簪子丢到傅韶琏尸体旁?“……不知,二哥这簪子哪里找来的?”
“偶然找到的。”傅韶琰道,既然天元帝已经知道他跟如斯的事,那他大可不必在天元帝跟前惺惺作态了。
傅韶珺听见这敷衍的话,眉心跳了一跳,心道傅韶琰也有这样懈怠的时候?心思一转,忙凑到天元帝跟前,“父皇,儿臣想起来了,那一日指证二哥丢了簪子的宫女,儿臣似乎在……”
“似乎在什么?”天元帝问。
“似乎在大哥宫里见过,且,”傅韶珺挨近天元帝,低声道:“儿臣曾在郊外,瞧见大嫂的哥哥。先前不觉有什么蹊跷,如今细思恐极,想大嫂的哥哥也是朝廷命馆,身为京官,竟然在大哥替父皇主持政务时,私自出宫,跟随圣驾来到泰安。”
“知道他人在哪吗?”天元帝又问,早从傅韶璋那知道这事,再听傅韶珺说,竟一点惊讶也没有,只是诧异傅韶琰为什么要往自己身上栽赃,又为什么多此一举地要借着傅韶珺给自己洗脱清白——看傅韶琰那敷衍态度,此事定然是他做下的。
“儿臣知道。”傅韶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