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心知不妙,“腾”地站起身来。
“郎主!”崔季舒抬起头来泪如雨下。
陈元康也不由站起身来看着高澄。
“侯景果然潜回豫州。是奉旨入宫赴宴时被留在宫里并没有回府,后妆扮成济北王元徽家的苍头奴出宫又出城而去的。”崔季舒泣不成声又极其痛心愧悔地回禀道。
“都是臣失察,给郎主惹了大麻烦,郎主请重惩臣之过!臣虽死无怨!”崔季舒又叩头于地。
崔季舒是黄门侍郎。侯景乔妆留在宫里不出,后来又再乔妆出宫他竟一点也没察觉,确实是有失其职。说起来侯景其心奸诈,他要真有心瞒骗,有的是办法,而且这事看起来连皇帝元善见和济北王元徽都参与了,崔季舒难敌多人算计也确实情有可原。
高澄脑子里一瞬间炸开了。先是刚开始侯和在他面前演戏,现在又是侯景、元善见、元徽合起来瞒骗他,这么大一出戏就是这么多人一起帮着侯景逃脱他的禁锢。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
一霎时差点发作起来一脚踹向崔季舒,但终于还是忍住了。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拿心腹出气。可他也没叫崔季舒起来。
强忍着向陈元康吩咐道,“去查侯景究竟去了哪儿?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绝不会只为了逃回豫州。如果真回了豫州,高子通和慕容绍宗两个人不可能一个也不知道,一个人也没送消息来。”
崔季舒听出来高澄声音里有轻微的颤音,他仍然头也不敢抬地伏在地上。就怕高澄一发作起来狠踹他。
“大将军”陈元康倒比崔季舒冷静多了。“高王薨逝已半载,原先秘不发丧是怕突然生变。现在已经流言纷纷,若是再不发丧,大将军不能明正言顺,恐的更招物议。索性令天子降明旨于天下,为高王隆重发丧,也正了大将军之位,谁还敢再明目障胆于大将军为敌?”
高澄知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该出的乱子也出了,该稳定的也稳定了。这事也不能老捂着,确实该说了。
他点头道,“好,便如此。以天子之命给侯景降旨回邺城奔丧。他不是感念高王之恩吗?看他究竟回来不回来!”
高澄一肚子的怒火总算是压住了。
元仲华这天晚上究竟还是没有等到高澄。
魏帝元善见和济北王元徽很快就知道了高澄在东柏堂中大发雷霆。虽然没有明确知道其中细节,但也不猜出高澄究竟为什么发脾气。
然而很快高澄就入宫谒见来了。
椒房殿里,皇后高远君立刻就得知兄长入宫。
高远君这些日子在椒房殿足不出户,她知道了自己肚子里这个胎儿的重要,非常盼望能是一个小郎君。关于大兄和二兄的心思她倒可能比任何都更清楚。尤其是二兄高洋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