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贵族子弟,按理来说,就该醉死在桓安这种地方,年少鲜衣怒马,青年入朝,中年富贵,一生衣食无忧,高床软枕,美妾如云。
谢华韵道:“如果桓安温家当年无那场大变,大人如今恐怕会大有不同吧?”
温珏沉吟片刻,轻笑:“当然。”
如果桓安温家没有功高盖主,被先帝猜忌,最终亡于先帝之手,他这个年少轻狂的贵族子弟就不会睁眼去看大楚真正的样子,不会历尽艰辛,更不会走上这条争权夺利的孤路,等回过神来,早已不能回头了。
佞幸媚主,所谋窃国,哪里还有退路可言?
温珏眯起眼,露出个微笑。
可他终于还是赢了,天下在他掌中——虽然楚辰那里还有一点小问题,不过总是能解决的。
耗费无数心血,手染无数鲜血,至如今,此局终成。正主已废,哪怕宋翎不是真的,也得成真了。
他手里最重要的这枚棋子,此时正在皇宫大内,享锦衣玉食,无限尊荣。不知这万人之上的滋味,又是如何?
当皇帝的滋味说来,倒真的刻骨蚀心。
夜深,皇帝寝宫。
宋翎从最深的噩梦中醒来,汗湿重衫。
只要一闭上眼睛,于太后濒死那怨毒的眼神似乎就会再度出现,就这么深深地凝视他。宋翎大口大口喘气,下意识想去拿自己的玉佩,又幡然醒悟,没了。
这陪伴他走过四年最孤寂最黑暗的时光的玉佩,属于宋翎。
属于宋翎,而非楚辰,他已经成为了楚辰,所以无法再佩戴属于宋翎的东西——因为他丁点不能冒险,只要是不属于楚辰的东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座皇宫里。
所以,全没了,属于他的一切。
从今以后,他只有他自己,他绝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不能让其它人看出任何破绽。只要他做到这一点,他就能成为帝王。
真正的帝王。
他需要这个身份,他有……必须要做到的事。
年少的帝王将所有的心绪收敛,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