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秦月澜这么个冷木头似的美人儿,心思更是深沉,纵然面上不显,心里极端厌恶惠帝也说不定……但是话说回来,秦月澜毕竟是惠帝的嫔妃不是么?且还被惠帝临幸过。横竖又不是黄花处子,一次还是两次,又有什么分别,帝姬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太过了些。
“主子,还是我去寻了司针来商量商量,再做决断可好?”心中焦急,丹姬面上仍是冷静劝道:“主子若是走出这一步,便再难回头,王爷知道了,只怕要伤心欲绝……”
“不必了!”伸手推开窗棂,浅夕攀越而入。
“去找琼花。”扔下这一句,窗扇便在丹姬眼前关紧,落闩。
丹姬妖媚如丝的眼杏子般瞪大,里头情绪回旋,末了,才浮起自愧弗如的苦笑,转身融没在夜色里。
“怪不得,他那样的人……也能为她情入神髓、铭心刻骨……”
飘忽微哑的声音,如同话中的落寞,在夜风中悄然弥散。就算有旁人听到,也不知他是谁,她是谁,她又是谁……
月儿依旧皓然如镜,悬在天际,像一个懵懂的小女孩,歪头看着尘世间每一对痴男怨女。
霁月轩内,处处充斥着甜腻淫|靡的气息。
搁糕碟的小几被掀翻在地,到处都是碎瓷,一只空了的青瓷蕉叶酒壶滚落在榻前,壶盖早不知被踢去何处……
秦月澜浑浑噩噩的起身,捧着额头痛苦的摇晃,好一会儿,眼前才渐渐清晰起来。
侧目看见惠帝四仰八叉,全身赤|裸着躺在床榻里侧,自己则不着寸缕、一身狼藉,秦月澜顿时难抑恶心,撑住碧纱橱的镂花栏,就伏在榻沿上大口呕吐起来。
一双葱白般玉洁的小手稳稳扶住她的肩,鹅黄色的软罗衣袖温柔地替她擦去唇边脏物,秦月澜抬头见到来人,顿时失声:“帝姬……”
默默将自己的外裳穿在秦月澜赤|裸的身上,浅夕神色恬淡,小心扶她起身,轻轻道:“我们出去说。”
两人相扶着踉跄从里间出来,秦月澜到底腿软无力,不及走到厅中的椅子跟前,就跌坐在地上。浅夕见她晕眩的厉害,又嗅到浓重的酒气,便取来锦垫让她靠着,倚坐在立柱下。
秦月澜缓过气来,焦急地抓住浅夕的手催促:“帝姬快走,万万不可糊涂,便是嫁于沈世子为妃,也比留在这肮脏的深宫强上百倍……现在是什么时辰?沈公公还没进来,应该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