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彻与桓亲王曾同殿为官,虽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可也从未交恶,态度也和煦。“王爷太客气了。文庆,快给王爷和世子见礼。”
赫连文庆上前向两人深深作揖,桓亲王笑着伸手扶起他,“此时离开席尚早,大公子不如随本王去书房一叙?”
赫连彻对儿子很放心,点头笑道:“那就有劳王爷。”
桓亲王抬手虚扶,“老侯爷言重。”
意思大家都明白,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反正赫连家的人都不是池中之物,赫连彻也不担心儿子被相看。
世子略带歉意地看一眼赫连彻,招呼他去前厅。赫连彻不以为意地一笑,态度爽朗大方,和世子相互攀谈而去。
赫连文庆跟着桓亲王到书房时,不出预料地看见桓老亲王等在那里,连忙行礼问好,相互客套后在下首陪坐,桓老亲王父子便开始暗暗考校赫连文庆的才学。
父子俩加起来已有近一百五十岁,又都自小受教于名师大儒,学问上极通达,探查赫连文庆的学问深浅完全没问题。父子俩轮番上阵,提出的问题个个刁钻老辣,赫连文庆见招拆招,对答如流。
一番考校之后,父子俩心花怒放。这侯府公子若肯参加科举,只要没意外,肯定能飞黄腾达,甚至殿试中凭赫连文庆的学识品貌,被点为状元都有极大可能。这样的璞玉可得赶紧下手定下来,要不然等他光芒大绽,就没陆筠瑶什么事了,要知道燕都从来不缺待字闺中的名门贵女。
“以你的学识才华,出仕后定能平步青云,你作为侯府公子,谋个恩荫捐个官更是易如反掌,为何你始终不涉官场,宁可去做个商人?”桓老亲王目光犀利,一针见血地问。
按理说凭长宁侯府的权势地位,想嫁给赫连文庆的千金小姐就一抓一大把,加上侯府人口简单家风清正,还有那条燕都闻名的家规,更是不知有多少人眼红。
可实际上赫连文庆的姻缘很尴尬。
标准的高门不成低门不就。
归根结底,都是因赫连文庆既无爵位也无官职,布衣白身一枚,侯府公子的名头也不过说来好听,半点实际好处都没有。他本人又爱经商,自然就给人留下绣花枕头朽木难雕的印象,有点头脸的人家都态度暧昧。
可如今一看他才华见识兼具,年轻练达极有分寸,对政务也极有见地,这样的人说是首辅之才都不为过。即使比不过他妹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这个年纪,不正该意气风发建功立业吗?他怎会甘心屈居于他妹妹的光芒之下,做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商人?
“人各有志,何必勉为其难?”赫连文庆坦然道:“我不喜欢官场,却喜欢纵横商场,喜欢看见大把银子挣回来的满足,更喜欢大把银子花出去的痛快。自然就不想做官。而且我怕吃苦怕死,做商人失败最多赔钱,当官失败却要赔家族赔命。风险太大,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