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前,孙太医带着十几个人正在忙碌中,看着周围衣裳破旧,满面尘土,眼睛却流露出无限希望的百姓们,孙太医心里也不好受,心想总算抑制住了患病人员的增加,接下来更要加紧研究治疗那些已经得病的人了。
种种药材依次被仔细称量过,按顺序投入锅中,大火滚开之后,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因为量大又是浓缩药液,所以味道很冲,周边搅拌添柴的人都忍不住蒙上面巾,而百姓们却是如闻仙气,每个人都眼睛发亮地紧紧盯着那口锅,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手都在微微抖动呈抓握状,仿佛要抓住亲人生的希望。
兰倾旖站在街角,看了一眼就撇过头,“我们回府衙。”
“怎么?你有事要办?”韦淮越怔了怔。
“嗯。我不想浪费时间,与其在这里干站着,还不如去和孙太医研究解药。”兰倾旖也不瞒他。
韦淮越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个特别得让人想笑又想叹息的人啊……
一连数日,兰倾旖都待在特意辟出来的密室里,几乎足不出户不眠不休,用来实验的小白鼠不断死掉,因为怕传染扩散,只能用火化来处理,今日已经正好是第十三只了。
她只觉疲惫、失望、愁苦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心口就像压着块大石头般难受,气闷地以手撑头看着那些医书草药。
如果有实验器械和必要的药物,这疫症并不是无解的东西。
所有人都被隔离在外,她连日益减少的患病人群都没空管,觉得自己就像独自站在一片沙漠中,明知道身边就有水却怎么也拿不到,简直快要发疯。
她觉得头晕目眩,知道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导致,忍不住趴在桌上眯了会儿。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桌上的瓶瓶罐罐倒了,有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自己没惊醒,门外日夜徘徊的韦淮越反而被惊住,再也顾不得她的禁令,拔腿狂奔了进来,却在看见室内场景的刹那顿住脚步。
她应该是太累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理顺她颊边的乱发,脱了外衣给她披上,坐在一边安静地等她醒来。
忽然想起幼年雪山上分食了鹿肉后睡了一觉,醒来时看见韦淮越躺在她身侧一人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