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兰倾旖忽然呢喃出声,“你你说过会带我去……”
“什么?”许朝玄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下意识地俯身去听。
这一俯身,原本应靠近她耳后,偏偏原来头朝里侧的兰倾旖突然一翻身,脸转了过来,恰好将一张娇艳欲滴的朱唇送上,唇与唇交接,擦过,于无心之间,却如万里苍穹之上突然擦过的电光,如惊艳了万里河山的烟花。那般突兀又迅捷地越过时光越过空间越过生死,抵达沉凝冰封多年的心湖,激起心湖里片片涟漪。是水鸟掠过湖面漾开碧波,是诗人笔下妙句点亮了春光,而沉寂多年的心,再不复平静。
许朝玄有一刹那的僵硬,柔软清亮又不动声色的无心诱惑最吸引人,玉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唇,他微微笑了笑。
睡梦中的少女似在嘀咕着什么,他安静地听着,感受着她的气息,心情忽然平和下来。
他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用面巾一遍遍擦掉她脸上的汗,窗外疏影淡月、假山上流过潺潺泉水,泻入翠玉般的池中,月色静卧在那一池清漪中,娟娟如静女,这夜如此美好,如此温醇,映着窗纸上相依的一双人影,使人心中油然生起岁月静好的满足,这一刻光阴静好,而前方花圃中,一朵花悄悄凝上露水。
长夜未央,此心自思量。
兰倾旖一觉睡醒,最先看见的是床头花瓶中的白梅,她讶异地扬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脑中晕沉一片,她仔细回想昨晚的情况。
她和连珏在一起喝酒,喝到大醉,醒来后就在随园自己的房间里,还算合理的经过,大概是连珏送她回来的。
她摸了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皮,爬起身。
嘴里有些发苦,兰倾旖穿好外衣,走到桌边倒水漱口,却悲催地发现茶水都是冷的。
门被人推开,许朝玄拎着一个小巧的陶瓷锅并碗勺步了进来,他仔细听着她的呼吸声,笑道:“醒了?”
兰倾旖随口应了声。
“醒了就过来喝粥。厨房里刚做的黑米粥,趁热喝了。”
他边说,边将四碟精致的素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米粥一一摆于桌上,招手示意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