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儿道:“老爷去上朝,一去就再也没回来。我和虎生去柳府接夫人,把什么都跟夫人说了。夫人哭着就跟我们回来了。第二天晚上,方先生的夫人来造访,和夫人聊了好久,不知道说了什么,走了以后,夫人就一直哭,一直说自己是个坏人。从那以后,夫人每天都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为老爷做一顿晚饭,放在热水里保温,翻来覆去地换水,可是老爷始终没有回来。后来夫人忍不住跑到皇宫去找,一问才知道老爷带着御林军和皇上一起出城围猎去了,不知道哪天才会回来。夫人就拉着我天天一早就跑到太平门站着等,直到关了城门被守卫的士兵强行送回来。今天好不容易把老爷盼回来了,我喊了你一声,你回头看了夫人一眼,就跟压根儿没看见一样,毫无反应又把脸转回去了,跟和你并行的那个董大人一起谈笑风生。夫人不让我再喊,就把我带回家了。一回家她就把自己锁在屋里,后来听到里面有声音,虎生觉得不对劲,就把门撞开,发现夫人已经挂在梁上了。”
沈若寥喊来一个手下,让他速去把自己的马牵来。然后,责备豆儿道:
“夫人现在怎么样了?你为什么不先去找大夫呢?”
豆儿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夫人为了老爷才寻短见的,我就跑来找你了,就是御林军杀了我我也得让你回家啊。虎生在家看着夫人呢。”
士兵很快把二流子牵来。沈若寥上了马,把豆儿也拉上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都督印来,递给手下,说道:
“把这个给皇上,说我家里有些急事,需要请两天假;回头,我会到万岁面前去谢罪。如果有什么事要找我,可以随时到我家去。”
他纵马向家里飞驰而去,路过京城最大的药铺时,不由分说抓了一个最好的大夫回家。
南宫秋躺在床上,面色憔悴惨白,目光呆滞得吓人,满脸是泪,不停地咳嗽,娇嫩的颈上一条红得发紫的宽阔的勒痕。地上,一条长长的白布萎靡地乱搭在一只翻倒的椅子上。
那郎中诊过,从屋里出来。沈若寥站在外面,焦躁不安,却不敢进去。
“放心吧,夫人没有危险。大人应该进去看看。您是一味良药,老在外面站着,对夫人没有好处。”
沈若寥心里微微沉了一下;那大夫却不再说什么,收了钱之后便告辞了。
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走进屋里。虎生和豆儿见他进来,互相使了个眼色,自觉地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小心去擦那些永无止境的泪水。
南宫秋重重地喘气,并不看他。
泪水擦不完;沈若寥有些心慌。他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低头去吻她的脸,每一条泪河。南宫秋终于唤出声来:
“若寥……”
她浑身无力,想够他的脸却抬不起手来,只能瘫在他怀里战栗,像朵凋零的小草一样柔弱可怜。
沈若寥只觉得针扎一样心疼,忍不住眼泪流下来,落到她睫毛上。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你恨我,也不能这样来惩罚我。你怎么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