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寥回忆了一下,没有说话,把手轻轻放到了琴弦上。
琴声起来;南宫秋微微吃了一惊。寂寞,空山,冷雨——这是她眼前立刻浮现起来的意象。她仔细地听着;他弹的确实是《雨打芭蕉》,毫无差错。然而,琴弦上发出的,俨然是另外一首曲子,和平时自己弹的、叔叔弹的都截然不同。她惊讶地听着;纷纷扬扬的琴声在心头落下来,彷徨,叹息,并不沉重,只是一直绵延,没有大起大落,仿佛雨一直这样节制地下着,湿漉漉,却不淋漓尽致,没有尽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琴声停了,有些无助地望着沈若寥。
沈若寥脸上微微一红:“看来我是贻笑大方了。”
南宫秋摇了摇头,说道:“哪儿啊,只是我从来没想到,有人能把《雨打芭蕉》弹得这么暗淡。”
“暗淡?”沈若寥眉头微扬,低下头,有些若有所失:“原来如此。”
他沉思片刻,把琴轻轻推开,坐到一旁。
“秋儿,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南宫秋坐下来,望着他,点了点头:“当然。什么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竹林密蔽而清凉,偶有鸟鸣;四周寂静无人,竹林之外,只能隐隐听到水流淙淙。
他低声开口道:“我知道,你从小在山中和叔叔隐居长大;你可知我爹是谁?”
南宫秋点了点头:“当然知道;叔叔给我讲过。以前在家时,叔叔最喜欢讲历史故事。外公带我来到武当山,得知你也在此,便告诉我你就是沈如风的儿子。”
沈若寥好不沮丧。他抬起手来,烦躁地捂住脸,咒骂了一声。
南宫秋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啦?”
沈若寥心烦意乱,一下子生出一肚子火来:
“你已经看了我半个月的热闹,还看不够?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单纯善良之人,却还装得如此天真,到头来又是我心甘情愿当白痴被人耍,自己骗自己。你怎么还不走,你还想等着看什么好戏?”
南宫秋有些不可思议:“你这个人怎么莫名其妙,没缘由地就骂人啊?我怎么招惹你了?”
沈若寥绝望中又拿出了北平街头练就的一身耍无赖的看家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