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明晚不要再来了,这地方对公子不好,”她低头,垂落长发掩住面上幽苦,“往后日子是好是歹,都是素卿的命。”
这些日子,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见付出,不见收获。慕云起心中本就烦躁,听得她这么自怨自艾一说,顿时怒道,“既然知道这地方不好,自己也不喜欢,为何不肯赎身离开?”
“是不是银子不够?”他啪一声将剑鞘按在了素卿眼前的圆桌上,拖了圆墩绣凳坐下来,冰冷目光灼灼逼视着她,“没银子不够我可以先替你出,明天你就去问问妈妈,究竟要多少钱才肯让你赎回自由身。”
素卿苦笑着,倒也无惧他目光逼迫,只慢慢摇着头,幽幽叹着气无奈道,“公子以后就不要再为素卿的事操心了。”
慕云起耐心尽失,冷冷瞪着她,怒不可遏咆哮,“原因,给我原因。”
“我,公子别问了。”她垂首,声带哭腔,可想到慕云起的固执,又知道自己越是不说他就越要问个究竟。
又不禁含了泪,咬着唇轻声道,“不是银子问题,是妈妈她绝对不会肯同意让我赎身的,因为那个人不肯;那个人不肯,妈妈不敢得罪他,又如何会敢放我离开。”
她吸了吸鼻子,幽幽道,“况且,就算真让我赎回自由身又如何,像我这种女人,离开倚香楼,还能有什么活法。”
慕云起窒了窒,一个沦落风尘的卖笑女子,除了皮肉姿色,大概也一无所长。离开这风月场所,还真不知怎么谋生。
他拧着眉沉吟了一下,却还是坚持追问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不离开倚香楼,眼前你都活不了,还说什么以后。”
“你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看着素卿柔美脸庞满是无奈幽怨,他眉头越发拧得紧,“他为何不肯让你赎身离开倚香楼?”
他顿了顿,语气略重,“他到底什么来头?连倚香楼的妈妈也怕他?”
别看慕云起离京多年,可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士,有些见不光的手段他还是知道的。
就说青楼,尤其是像倚香楼这样有些名气生意还不赖的青楼,幕后没有一定背景的人作依靠,根本无法在京城立足,更别说在同行业中脱颖而出。
有背景有依靠的青楼,还会惧怕区区一个嫖客,可见这嫖客的身份来头绝不容小觑。
素卿惊惧地深深垂下头去,泪珠如不要钱的雨水一样直往下掉,为了掩去狼狈,她不得不赶紧抬起袖子去擦,可抬袖的时候不知扯到哪里牵动到什么,竟然忍不住发出“嘶”一声呼痛声,虽然这声音轻微且极快被她抽泣声掩了过去。
可慕云起距她极近,耳力又极好,自然对她细微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了?”他眉头皱紧,瞄了瞄素卿衣袖,忽然伸手扯着罗衫袖子往上一捊。
就见素卿原本藕白的手臂上,布满了斑驳伤痕。这些交错参差的丑陋疤痕,有些已经结枷,有些还隐隐往外渗着血迹,看得出来新旧完全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