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他就只负责当他的名门贵公子，负责高不可攀，即使家里一度家道中落，也未曾让他降格半分。
然而他一生都避过的挫折似乎无声无息地积攒起来，被李菲语一家全数扣在他身上。
就像一只从未受过伤的鹰，顷刻被人折翅褪毛，开膛破肚。
他脑子里只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全然没想过另辟蹊径。
他说：“对不起。”
展颜有那么一瞬间心头软了软，可是她却是更清楚霍睿的为人，从中考前夕他劝她那次就看清了。
她双手缩在连体裤的兜里，只有嘴唇动了：“不用了，谢谢你。”
七八点的太阳渐渐有了亮度，刺破云层冲了出来。霍睿看着展颜侧脸被照成淡金色的细碎茸毛，大而微垂的眼尾总让他曾经养的一只柯基。
他的呼吸骤然紧了起来，手里的纸袋被捏得像只准备上架的鸭脖。
早晨的街道散发着洗地车洒过水后混合着尘土的气味，街上行人很少，路过的也漠然着一张行尸走肉的脸。
霍睿心里的委屈愤怒和不被理解被一混合，最后产生了化学反应，全化成一腔异常的情绪。
他看着这个始终不肯拿正眼看他的女孩，嘴唇动了几动，低低地叫了声：“展颜。”
展颜察觉这声音绵长的调子里有异常，全身的汗毛忽然竖了起来。
霍睿像个万箭穿心的困□□代遗言似地：“展颜，我喜欢你。”
展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凉，脑子一瞬间空白了一下。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呼吸不顺畅了起来，也不敢抬头看霍睿，兜里的手紧紧地捏起拳。
然而不过几秒之后，她把今早在大门口看到的画面和霍睿刚才在麦当劳里说的话联想起来，那股莫名而来的悸动哑然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