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头上的钟葭哪里听得进,挣扎几回不见甩开她的手,情急之下难免误伤了她。
轻“嘶”了一声,姜小娥赶紧缩回了手,左手覆在右手背上,垂头不语。
陶姨母一心在闺女身上,显然也是气得不轻,并未察觉到外甥女的异样。
相反一直未开口的钟远,一眼便是看穿。见她眉尖微蹙,小扇子似的羽睫轻覆下来,遮住那双含水妙目,莹白贝齿轻咬住嫣红下唇,模样似有些懊恼又隐隐藏着两分难言的委屈。
钟远瞧得眉头微锁,负手起身,冷斥道:“阿葭。”
钟葭脚下蓦地一停,慢慢转过身子,垂头:“大、大哥……”
“回来,坐下用饭。”语声稍缓。
与弟弟钟仁一般,钟葭亦是十分畏惧大哥的。自古闺女都是父亲的掌中之珠,因此她很得爹爹宠爱,自小到大不曾受过爹爹一句责骂,更不用提动手打她了,那是万无可能之事。
娘虽有时会教训她,但多是口头上的训斥与责骂,亦是没有动手打过她。相同,大哥自也是没有,只不知为何,她自幼就不敢亲近大哥。
爹爹面前,只要是令她不如意了她就能撒娇扮痴,以至蒙混过关;娘面前,她便是以硬碰硬,娘心里疼她,最终总要心软,事情也就这般不了了之;一旦到了大哥面前,前两种方法便骤然失效,除了听话之外,竟再找不到其余反应。
钟葭心绪复杂地回到位上坐下,她心里气性未消,自不会拿正眼儿去看娘与弟弟,执起筷子埋头用饭。
有了这一出,陶姨母胃口大减,略吃了两筷子便罢了手。
漱口之后,再接过丫头送上的香茶,方边啜饮着茶水边止不住叹道:“好歹也是跟着林先生学了月余时间,怎么昨儿还同你姨母夸口长进一些,今儿个就又恢复成原样儿。让你表姐瞧了笑话不说,若让林先生知晓了,能不能再教你都还是个事儿。”
林先生是钟家花了重金聘回来的,收了银子,差事自不能说撂便撂,陶姨母不过吓唬吓唬她罢了。
钟葭刚消下一点儿气,不妨她娘又有意提起,偏碍于大哥在场,她不好发作,一时气地手都在抖。
闻言,姜小娥略有些尴尬,她轻声道:“姨母说的哪里话,不过都是兄弟姊妹间的小打小闹罢了,哪里就能这样较真儿了?不久前课中,林先生便让我多跟着阿葭学学,道她极有慧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