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哀家是太后,政儿是这大秦的王,可到底却没了从前那种闲情了。政儿,你可记得年幼时,你最喜的便是哀家给你唱着曲儿哄你入睡。”赵姬还沉醉在往昔的回忆里。
她断断续续诉说着,从一个个片段中,我方得知,幼年的阿政亦是温润乖巧的模样,甚至有几分儒雅,与现在的暴戾脾气和野心勃勃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过十年时光,他是经历了多少风沙,才会变成如此模样?
我觊了一眼阿政,他的眸子此刻十分平静,玉樽捏在手里,把玩着默声盯着桌子。
“时过境迁,如今政和母后,不再是当时一无所有的母子,因此那时母子间的感情亦是最纯粹的。可如今,母后和政都不再是寻常人家,权势、利益夹杂,早已经……回不去了。”阿政难得的感慨一次,他的目光里倾泻出来一股惋惜之色,却不曾有后悔的目光。
言罢,他复又斟了杯酒,独自闷下。赵姬亦是苦笑一声,干脆对着壶嘴畅饮起来。
我未曾见过如此放浪形骸的赵姬,总觉她这般醉着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便拦下酒壶,替赵姬盛了一碗羹道,“太后娘娘,您将阿政生育,又带着阿政在赵国漂泊多年,着实是辛苦了的。如今是您独大,许多事更是该为阿政好好体谅的,阿政性子急躁,想必与太后娘娘争执亦不是存心……”
“独大?呵,政才是最大的。”阿政忽而冷笑着撇下这么一句。
我本欲为两人劝和,不曾想却不小心触了阿政的不悦,竟当场拆了赵姬的台面,只闹得好不容易温馨了些的万安宫霎时又僵住。
赵姬的脸色冷峻着看着阿政,阿政只兀自吃自己的,并不搭理赵姬。
眼见情形不对,即刻又是要吵起来的模样,我慌忙说了句,“太后娘娘是这咸阳宫后庭之主,如今又是太后执掌大秦半壁江山,太后娘娘当然算得上是独大的。但是太后娘娘如今的一切,到底都是为了阿政打拼的,将来莫说是半壁江山,整个天下都是阿政的,阿政亦是最大。”
我思绪飞速运转着,方才想起这么一遭,待我说完,头皮早已炸出一层薄薄的汗。
阿政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赵姬只是瞪着阿政说了句,“凰儿懂事。”
万安宫内多待片刻,我都觉自己像是踩在浮萍上走路一般,看不清脚下的路,不知何时会跌落入泥塘。
阿政只抬眸看着我道,“青凰素来是最懂事的,可不像我母后一般爱胡闹,该插手的她会认真做好,不该她碰的她半点都不会沾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