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画眉这厮倒是愈发胆子逆天了,冲过来见我这般模样,只泼皮骂道,“夫人,您看看您如今是什么模样?大王如若看到这般模样的你,原本便心情不好的大王,是否会更加压抑?本,我们青鸾宫便是这咸阳宫中最畅快自在的地方,现在为了区区一个阿房女,你便颓废成了这般模样!……”
她在我耳畔叫嚣着,前几句我还听了进去,再后来……却是麻木了。
画眉一脸恨我不成器的模样,猛然拽着我,硬生生的将我扛在肩上,活活儿将我扛出门去!我挣扎不及,变这样硬生生的被她扛出了青鸾宫,丢在凤辇上,赵无风带着一干小厮二话不说抬着我便走。
他两个倒何时这般默契了?
“画眉!你愈发放肆了!”我厉声对着画眉吼道,“难不成我落魄,你便愈发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吗?”
画眉憋红了脸,只梗着脖子跟我犟道,“看夫人这般颓然下去,还不如你将我打一顿痛快的来得舒服!你若真要罚我,待我带你走完这一遭,你便是剥了我的皮,我都随意的!”
我怄不过她,亦懒得和她怄气,只随她去了,倒要看看她能带我去作甚。
咸阳宫在这秋阳里,美得愈发的安稳而庄重。
漆红的宫墙,高高的城门,一汪清流如玉带般的绕着咸阳宫流淌着。处处是落叶之景,只枫叶,渐渐染红,是这秋日里最惹眼的一片火。
愈走,步伐愈发急促,画眉与赵无风和一应人等硬生生将我带出了咸阳宫,直奔远郊而去。匆匆撇过的巷道,尘埃扬起的林间小径,却又远远地有了茶舍,有了炊烟,隐隐的还听见兽在咆哮。
我心惊:这是……斗兽场的方向?
果然,画眉与赵无风二人是将我抬着往斗兽场来了,阵阵虎啸熊咆,仿佛要将这周遭的林木都震碎一般,遍地生起一股肃杀之风。
交了一笔不菲的观赛银钱,他二人拽着我上了高台,十余丈的高台之上,满座的都是衣着雍容华贵之辈。偶有粗布短褐穿梭其中,端着茶水肉食,送于这些贵族身前。
“你带我来,要看这个?”我吃惊的看着画眉。
画眉不做声,亦不搭理我,赵无风亦只是严肃的盯着场内。
旁边一黛色描金麒麟袍的肥头大肚男子抓着肉大口啃着,盯着场内与身旁一素衣女子调笑,“今日可是有场好戏的,先放野人与人熊争斗,再看熊虎之争!”
我骇然惊住,瞪大了眸子惶恐的看着画眉,不知所措。
周遭皆是酒肉臭,嘈杂不已,赵无风与画眉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倒显得我如此矫情了。
心上如同万千只蚂蚁啃噬,钻心之痒挠不得!一小厮见我们桌还未点吃食,端着一盘儿牛肉和好几坛酒便上来了,“今儿个真是难得的盛会,恰逢隔壁村子耕牛老死,小场得了半边牛,又启开了多年陈酿,来供给看客们。不知,这位夫人要多少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