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转着圈儿地吵架,外边忽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正在人群中蹙眉观看的一个中旬男子回头一看,不由轻啊一声。连忙让开一步,拱手道:“林叔!”林叔就是林府迎,论年纪,他才年过三旬。可是这个岁数相差无几的人却尊称他为林叔。
这人一向林府迎行礼,附近不管认得不认得林府迎的,都知道此人身份不俗,便为他让开了道路。林府迎瞟了一眼那几个犹自面红耳赤的世家子女,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今天是我们李家老太公过大寿,你们却在这里争吵不休。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礼数、所讲的斯文?”
王思聪知道此人应该是李家一位担着职司的人物,颇有地位,便恭声申辩道:“这位长辈,非是晚辈不知礼数,实是遥儿此人不恭。诗词大道,在其口中却……”
林府迎翻了个白眼儿,不屑地打断他道:“诗词之道,本来就是陶冶情操、增添雅兴的一种文字游戏,余此之外,有个屁用!林某这半辈子替老太公做了许多大事,没有一件是靠着之乎者也的什么狗屁诗词就能办到的!”
王思聪脸庞腾地一下又红了,正要再与他理论一番,林府迎向遥儿一指,道:“长史论年纪,比你们其中许多人还小些,可她如今已经身为寇卿宫长史,你等都是大好男儿,荫补为官,比他早的多,如今有几个比她官儿大?”
“我等……”
“再说功业!前几年默啜挥十万精兵,袭我明威戍,还是长史,运筹帷幄,巧妙用间,先救飞狐口五千战士,又退狄人十万大军,那时你们在干什么?让你们上战场,羽扇纶巾地吟几句诗,能立下如此功业吗?”
“我等……”
“御史台一班酷吏横行南疆,激起民变,长史斩酷吏、息民怨,明赏罚,多方斡旋,蛮郡、云等一班桀骜不驯的土蛮俚獠心悦诚服,这才偃旗息鼓,向朝廷乞降。叫你等去夸夸其谈一番,办得到吗?”
所有的世家子都不说话了,各大世家的阀主齐集临安,为的就是南疆之事。南疆之事被各大门阀视为改变朝中敌我政治力量的一个重要契机,而这个机会就是遥儿创造的。如果此事易为,各大门阀早就去做了,还会直到今天才如获至宝?贬低此事,那不就是承认各大世家无能么?
林府迎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又道:“长史为江山社稷立下的功劳,可还不止这些。只不过有些事涉机密,不能叫你们知晓。我只能告诉你们,长史所立之功,不亚于苏秦张仪合纵连横之本领,是开疆拓土之功、是兴衰国运之功!”
廊下众人鸦雀无声,林府迎缓了口气,向遥儿拱手道:“竖子无知,冒犯,恕罪!”
遥儿摇头一笑,道:“小女子的心胸没有那么狭獈,谈不上什么得罪。”
遥儿走到崔懿面前,拱手一揖,崔懿不解其意。忙也拱手还礼。遥儿道:“吟诗作赋,原是雅事,各位若以雅事相邀,原也没什么不妥。”
遥儿先倨而后恭。崔懿一时讷讷,不知该如何应对。
遥儿话风一转,又笑道:“不过,以风雅之事逞龌龊目的,那就可憎的很了。如果所用的手段在我眼中又是有也可、无也可的风雅小道。这就好比一个小孩子和泥巴和的好,大人有心情就陪他一起和一和,可要是恰好没心情,为何还要兴致勃勃地陪他一起玩呢?你说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