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复着一袭黑狐毛镶边深灰色团花暗纹缎鹤氅,里边露出石青色直裰的一角,脚上的黑靴绣了一圈细密的金色云祥纹。
他身姿笔挺,颀长高瘦,往那一站,就是一股言语难明的飒爽之气。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拿金冠高高束起,反射出夕阳血红的光晕,俊眉上扬,露出深邃漆黑的双眸,鼻子高挺,与尖尖的下巴浑然一体。肤色匀白干净,透着浅浅的麦色,嘴唇却如少女般粉嫩红润。
“那个穿莲青色斗篷骑黑马的是齐恪纯?”嗓音低沉醇厚,彷佛是经时间沉淀后的美酒。
“正是他,父亲看到他了。”
徐明复背着手,转身往门里走,应道:“果然。”
徐世泽不解他的话是何意,落后两步跟上去,不敢多言。
越过青石砖铺地的穿堂,就是三间小小的正厅,气象整肃。
“你以为他是否可交?”忽然,徐明复又开口了。
徐世泽对于这个父亲,一向是敬重而疏远的,闻言略略有些害怕,暗暗寻思了一番,才敛声屏息道:“儿子认为此人可交。行事磊落又不失机敏,颇重义气……而且不以家世择人。”
蓦地,徐明复停下了脚步,回头细细打量他,半日沉声道:“你比之他如何?”
这话把徐世泽吓得一愣,仰头呆呆望着父亲,一时呐呐着回不出话来。
“哼,差之远矣”
他扔下这句话,也不管儿子羞惭紫涨的面色,行步如风地去了后边正堂,给徐夫人请安。
徐世泽又羞又愧又难过,却不敢就此走了,只得偷偷躲在门后边,打算等父亲去得远了,再去祖母那里寻求庇护。
屋子进深三丈有余,居中是张黄花梨卷草纹的罗汉床,铺着虎皮搭子,浅金色团花纹的大靠背与迎枕。下边两溜四张黄花梨如意云头纹的交椅,各自一排脚踏。靠东一座四折乌梨木雕花绣缎屏风,将东稍间隔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