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倒有点相信眼前这没个正形的率正便是卫央了,终尔开口吐出教卫央满意的一句话:“休要为难她们,要知端地,带我去拜见公主,彼时自有分教。”
初闻这锦娘子事迹,卫央便觉着很是可疑,离乱女子,党项虞人,又成了蛾贼中二号人物的侍妾,纵她也有本领,着实太过巧合了些。
如今她这一句话,便教卫央心中有了主见,看来,这锦娘子能成事,少不了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干系。
遂教王孙:“将这锦娘子的女卫都好生款待好了,休问因果,怕有用处。”又教周快,“不如你再举着这锦娘子,咱们找中军里看热闹去?”
周快哪有这心思,摇摇头婉拒道:“我看大战将起,还是早些归丙屯里照看着的好。”看看锦娘子,周快又回头瞧瞧营口往这厢打探的女卫们,建议道,“若这虞人本是密探,想必总要送还连营里去,难保这些女人里没有高继嗣的眼线,不如……”
这人还真是个粗鲁的人,卫央摆摆手:“那你自去了,不可生事,今日教锦娘子带出来的,恐怕便不会是高继嗣的眼线在内。”
教甲士解起锦娘子,卫央犹豫了一下没去先寻孙四海,径直奔中军大帐而来。
这里的中军大帐,又与往常卫央所见不同。
层叠叠三军环绕最中,那紫色的飞凤大纛下立起宝蓝色的营帐,将圆木建就的骨骼,外头先蒙了毛毡,又在外头裹一层涂成蓝色的桐油兽皮。如今的中军大帐,外头直往北排开两列甲士,帐口立小旗八面,又设金戟铜钺排在两厢,显白的唐军营寨里,这紫色的纛,那蓝色的帐,十分鲜明。
恍似这白茫茫雪地里,活生生生出一蓬耀眼的丰美牡丹,这才是三军瞩目,天下不敢侧视的平阳大帐。
押解甲士至此留步不敢再往前,大帐后绕出数个皮甲少女,持长剑扎住帐口,将束锦娘子的绳索也接过了手去。
这数个女军,想也是平阳的真护卫,虽只几人,却排出个牡丹吐蕊般的小小阵型,若阵中人有异动,恐怕正有合力一击等在前头。
卫央挠挠头,瞧着帐口那两列的战鼓,扭头问将他也裹在阵心里的女校尉:“是不是我该走了?或者,将鼓槌去敲那战鼓,待你们通报咱也要进去参观参观?”
一时锦娘子侧目,飞凤纛下,中军帐前,呼杨那样的老将恐怕也须规规矩矩于这一众女校尉亦步亦趋才是,这人怎地这样大胆?
那女校尉几个却不作色,余者只等里头教见,那立在卫央左手侧的却拿明亮的眸光瞧着卫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卫央好不无趣,悻悻背起手仰着脖子踮着脚打量这中军帐,这可是真的古时中军帐,与他曾见过的或真或假的军部十分不同。
少顷,中军帐里退出两人,打扮也是校尉,也是女子。
那两人手持长剑扯过早有备好的骏马,飞身而上直奔左右两营而去,想是传令于呼杨的。
卫央腹诽:“真浪费官秩,护卫军都是校尉级别的。却若让出,岂非大唐又多十来个折冲府?”
只不过,宰相门房里也是七品的官儿,平阳是为公主,又是天策上将,若她真将卒子来卫帐守门,那也不好说,更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