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看着韩子衿直直地站着,嘴角倒勾起了几丝笑,“子衿这是做什么?突然冲了过来,也不说话,莫不是知道母亲在这商讨你和你大姐的嫁妆,心急如焚赶了过来瞧个究竟?放心,母亲委屈不了你。”
韩子衿嘴角一抿,脆生生道,“嫁妆?女儿还要什么嫁妆,倒不如直接将女儿打死算了,省的到时候被二姐恼死。”
宝钗知道这蹄子是来对峙了,因有李氏、伊人依靠,心下也不慌张,只做戏般揉红了眼睛,“三妹这是什么话?是为你养的那长毛畜生出头来了吗?它那么大个个头,在园中瞎晃荡,冲撞了我,我也不过小惩大诫让下人轻轻打了它几下,你就说出这般伤人的话,二姐真是难过死了。”
伊人眼神一闪,半嗔半笑道,“什么死呀活的,呸呸呸,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三妹,不是姐姐说你啊,你带回来的那只狗体型硕大,看上去是够吓人的,冲撞到了二妹也是事实。不过是打了几板子,让它长长记性,你何苦为了个畜生伤了姐妹和气呢。”
韩子矜张嘴正待说些什么,那韩振却进了大厅,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夫人,从三品呐,为夫我升到从三品了。”
韩振说完话才发现三个女儿都在李氏屋中,脸色有些发窘,清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在啊。咳咳,很好,多陪陪你们母亲。”
李氏使丫鬟给韩振倒好热茶,挂着一贯温婉的笑,“老爷,来到正正好呢,我这刚拟出伊人和子衿的嫁妆单子呢,老爷过目一下把把关吧。”
韩振结果单子,扫了几眼便放下单子,望向李氏,“今天上朝夏离帮着我说了好一些话,哄得圣心大悦,便将我升了从三品,这个坎儿,我终于是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好过着呢。”
李氏笑着拉过伊人,往韩振面前一推,“你这女儿啊,向来实心眼,孝敬着你呢。知道这些日子京官考察,往日里和夏离出去,都巴巴地担心着自家父亲仕途前程,估计是念叨了几句,夏离记在了心上。”
韩振看向伊人的眼神便暖了几分,“伊人是个好的,最懂菽水承欢。父亲颇感欣慰啊。,”又侧头望向韩子矜,“子衿,你这大姐是个出挑的,日后你要多向你大姐学习学习,对你大有裨益啊。”
宝钗察言观色,见机插了话进来,“父亲说得真真在理。父亲,三妹啊是个贪玩的,现在在府里养了一只长毛大狗,体型硕大,今天还冲撞了我,吓得我魂都去了几分,便让下人捉住了那只狗,免得在府中闲逛,免得冲撞了其他人,三妹却不依了,跑来闹我,说些什么要是狗死了,她也不要活了的混账话。”
韩振素日最终女子闺阁清誉,那些字出格的话语是一句都不让说的,听了宝钗说韩子矜居然为了一只狗和姐妹胡闹,说了这些大逆不道的混账话,脸色更是铁青,“闺阁女子规规矩矩弹弹琴做做女红即好,好端端弄回一只来路不明的大狗,是要让旁人取笑吗?”
韩子矜头一回听到这般新鲜的言论,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接什么话来。
李氏忙出来安抚韩振,“多大点事儿,也值当老爷动怒,来来来,子衿,给你二姐道个歉,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自家姐妹,还有什么隔夜仇不成。”
韩子矜几乎就要笑出声,“道歉?我给她道歉?她莫名其妙去招惹我的狗,绑了它,鞭笞它,要将它宰了赏下人吃肉,还要我给她道歉?”
“啪!”韩振拍响桌子,面如金纸,将嫁妆单子扔至地上,厉声叱道,“逆女,长幼有序这个理你没学过,怎么和你母亲、二姐说话的呢?你母亲还巴巴为了你考虑,自己看嫁妆单子,你可比你大姐嫁妆少不了几分。”
韩子矜俯身捡起地上的嫁妆单子,看着列在上面的长长清单,越看越是心凉,越是为前身和前身的亲娘不值,凭着脑中的记忆,这些清单居然十之八九都是从韩子矜母亲的嫁妆中拿出的,而并非公中所出。搞笑的是,这些嫁妆本来该是韩子矜一人,风光嫁入夏府成正妻所用,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