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葵子将紫苏迎进厅堂坐定,紫苏劈头就问:“姬贤呢?”
以为紫苏也来找姬贤,天葵子自是无法交代,只好硬着头皮安慰。
“紫苏莫急,姬贤办要事去了还未回来,你若等他,暂回柴府等可好?”
“我就在这儿等他!你把他给我!”紫苏突然大叫,她脸色通红,眼里似有水光盈彻。
天葵子唬了一跳,她搞不懂这个风高浪急的时候,紫苏此番惶惶的进来,却跟她要姬贤,是作何道理?
为此她沉下脸,正色道:“紫苏,澶州城危在旦夕,姬贤作为父母官首先想到的是整个澶州的百姓,他现在不是紫苏你一个人的,你要明白!他怀揣天书,万里迢迢寻找凤凰,是想救澶州,你是个懂道理的人,今天却是这般模样,莫非……”
“你是在引诱他、骗他!”
紫苏打断了天葵子的话,哭道:“当然,他现在不是我紫苏的。他受你利用,跋山涉水找凤凰。若找的来,皇上那儿受宠的是你,若一去不复返,你也毫发未损,依然可以回到皇上身边!”
天葵子脑子嗡的一声,眼珠子瞪大,声音也高亢起来:“我什么时候引诱他?骗他?我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我不会回皇上那儿去,你怎么又胡言乱语了?你别听别人谗言行不行?”
“我不会胡言乱语!”紫苏尖声喊道。
几天来,她无法见到姬贤的面,只是从刘芳仪那里得到他远赴东方的消息,过度的愤懑、绝望以及悲伤排山倒海,她变得撕心裂肺起来,以至于积压在心头的话喷薄而出。
“戎狄家族的傻妹,还想利用他不是吗?”
闻言,恰似晴天一声炸雷,天葵子面如白纸,身形晃动,半晌才费劲的替自己解释道:“紫苏,各自身世不由自主,当时的处境,我也无可奈何。既然飘零到周国,你们也相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无意隐瞒……”
她突然苍凉一笑,眼里却迸出泪来。是故意隐瞒的吧?不说,不点破,就这样慢慢忘了。猝不及防的,这层关系纸一样被捅破,从今往后,她还能安然坐在他们的面前,如此亲近,如此不羁吗?想想也是不可能了。
紫苏抽泣着:“你们都在骗我……把姬贤还给我……”
天葵子望着紫苏哭泣的背影,心里有酸楚的无奈,她想起了紫菀落满凄怆的脸,姬贤凝神望月低吟《洛神赋》……所有的故事,织起来全是因为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她本能地退缩了,冷冷地合上眼,梗着喉咙道:“不用担心,姬贤一直是你的。”
紫苏仿佛没有听到,她依然在哭,哭声若断。
这个时候,有官兵急匆匆赶来禀报:“崌山一带响起轰鸣声,想是悬崖断石倒垮,若阻断江水东去,江水回流,澶州城就要淹了!”
天葵子来不及与紫苏多言,执起一把长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