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今夜太子本该宿在太子妃处,可太子刚与沈娡分别,心绪低落,并感念其哀,不愿这么快就与其他女人亲近,便安抚了其几句,回自己殿中歇下了。
太子妃殿内之人本兴高采烈地备好了盛宴美酒,熏香被褥,结果太子竟然掉头就走,实在是晴天霹雳。宣阳殿内之人眼睁睁看着太子离去,尤其是太子妃,半天没能回过神,待太子确实走远后,方独自回房,默然哀恸。
“殿下可曾是去飞花殿了?”
“回太子妃,并没有,殿下去了后殿呢。”被派去打探的人这样回道。
丁香闻此言忙安慰道:“殿下刚刚返宫,有些疲劳也是正常的。”
太子妃这才渐渐回转过来一些,勉强睡下。被中浓香袭人,太子妃联想起自己自从入东宫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孤身一人,不由得又悲从中来,辗转反复了一夜。
沈娡身体本就柔弱,庄内房屋简陋,寒风簌簌,又为了避人耳目未曾带着许多惯用奴仆,服侍甚是不周,住长了竟然真的生起病来。白蝉吓得不轻,百般撺掇好容易把小姐哄回了国公府,沈襄亦亲自前往其住处照料。沈令在沈薇嫁到东宫去后,家中唯一能偶尔说上几句话的便是沈娡了,两人时常小聚用饭或者下棋,感情比起初好了太多;又因某些原因心中有愧,此次沈娡生真病,他十分给面子,不但请来宫中太医,还赐给她自己旧年珍藏滋补药材,显得极为慈爱。
众人如此关照,沈娡的病不过几天便大有好转,能披衣自己坐着进食些蜜粥了。皇甫仪奉命置办了许多闺阁之物相赠探病,妆箱胭脂,梳扇钗环,皆极为精美典雅。又言沈娡此病来的蹊跷,光是吃药怕是去不得根,若是得闲,还请去灵雀寺一趟的好。那里有一位高僧,开光去晦甚是灵验。
灵雀寺位于香山深处,此时已是暮秋,别处皆是树枯叶落,这里却是遍山红火,美不胜收。寺门低微,寺庙却是气派恢宏得很,山中景色苍凉壮阔,显衬得那些高大的佛像越发怜悯众生了。
高僧法号释德,在这灵雀寺内已有数十年,慕名前来之人不可悉数。皇甫仪带着沈娡前来拜访之时,他似是早已知道,提前推却了其他约见,在大厅内等候二人的到来。
“法师好久不见。”皇甫仪笑道:“这次你又算到我要来了?”
释德笑而不语。他看向沈娡,老眼昏花地盯了半日,忽的惊叹不已,面色甚为古怪。
“我家小姐将来必定不是寻常之辈,这个不用你说了。”皇甫仪道:“这次,是想请你为我家小姐治病。”
释德闻此语,得知不便说出自己所察,便请人来为沈娡诵经消灾。沈娡看着那香灰水就恶心,表面上喝了一口,背地里都吐掉了。皇甫仪明明看到,却也不说破。
做过法事之后,皇甫仪带着沈娡在山中游玩观赏。山中除了灵雀寺,竟然还有一些别的寺庙,皆是茅屋木拦,草木丛生,除了供奉着的佛像和穿着僧衣的僧侣,竟是看不出本来面目,还以为是山中农户之家。
两人与一干奴仆行至一处小庙,此处庙宇小而整洁,极具匠心,只是看起来静悄悄的,似乎无人在。
“真是个妙处呢。”皇甫仪下了车,轻轻推开门:“小姐也进来看看罢。”
不知为何,沈娡有种感觉,皇甫仪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到这香山来,并非是所谓的祛除病根,而是为了引她到这里。她坐在车上不肯下来,道:“我大病初愈,身体有些禁不住,还是不下来了。天色渐晚,不回去么?”
皇甫仪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