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狂言!若非我刑天一族式微,我又何必屈从你等……”
干戚面色微赧,刚辩驳两句,平素的豪迈不羁却又在此刻显现出来,一声放肆大笑后,他将满是鲜血的弯刀朝地上一插,“要杀便杀,莫要废话!”
最后,又似想起什么,他笑里多了一份凄然与释怀,“死你手里……也好,我也算不冤了……”
最后一句,竟似话里有话,伏尧眸中暗潮微荡,幽眸微阖,忽地一抬手,那九道黑刃便要朝中间人切割而去!
可便是将血溅四方之刻,怀里人低低呜咽一声,竟是要醒转的姿态。
一瞬间,局势便有了莫大的改变,似怕惊吓佳人般,虚无黑夜匆匆散去,露出林间黯淡光景,回复初始的静谧安宁,方才的紧迫血腥彷如噩梦一场,无踪无迹。
唯有地上那捂胸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见证了方才一场几乎是碾压式的虐杀。
“哈哈伏尧你这窝囊废,敢不敢让她看看你真的样……”
放肆的笑声卡在喉间,因一道黑刃急窜入口,割断了他的声带,笑声转为闷哼,以及满口鲜血。而与此同时,剩下的八道黑刃也毫不留情地从他的两臂双腿各剜去一整块皮肉,深得白骨外露,鲜血淋漓。
如此惨状,伏尧却连看他也懒得看一眼,只是转过身去,不让怀中人醒来见到满地的血污。
“能在这噩梦里醒来,你果真……也非寻常人。”
瞅着兮予睫羽微颤一副将醒未醒的模样,他低低呢喃道,席地而坐,腾出一手将蒙目白布复又戴上,藏住了那双神秘幽深的虚无黑眸。
他算得刚好,几乎是同时间,怀中人那双纯澈无垢的眸子便睁开了,带着一分苏醒时的迷茫,却又在见着他面容时化为惊喜与安慰。
“阿尧!”
陡然从地狱到天堂,原先只恨不得以死明志的她欣喜若狂,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一下子起身搂住了他的颈子,只恨不得这一世都不要放开。
她如此的热情让伏尧愣了一愣,却倒也没有推开,只是轻轻回揽住她腰身,答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