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他匆匆侧身一闪,伴随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从口中哇地喷出,如红花开放满地。
原竟是这呆愕一刻,一道黑刺朝他左胸而来,其来势之汹,穿膛破胸,即便他敏捷如兔,也不过险险避开要害位置。
无法承受的剧痛迫得他单膝跪地,勉力支撑不倒,浑身却痛得哆嗦,那被黑刺所伤之处,似人陷入无可逃离不断轮回的噩梦,血肉战栗颤抖不已。
意识混沌时,他余光触及那长衫男子唇角边的冷淡,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他要他死,为碰了他的东西。他必须死,为今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其余勾当,寡人皆可视如不见,惟此线,越者——杀无赦。”
他听见对方这般漠然道,蒙目白布早已不见,露出一双黑若虚无的眼瞳。
黑色眼眸天下何其之多,然而这一双却不容直视,仿佛整个眼球也化作虚空般,他只对上一眼,便似魂魄皆被抽离,整个人坠落无尽深渊,竟从头到脚生出透骨寒意,浑身虚软发抖。
等等……那人眼眸不该是赭色么?
不,眼前的……真还是……“人”?
他脑中念头一闪而过,瞬间便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吞没,身周九道黑影从地上窜起,如虎视眈眈的毒蛇般将他包围其中,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将他割作碎肉骨屑!
他知晓今日在劫难逃,心中绝望至苍凉,最后却做出一个反常的动作——低下头颅,双手交叠成六指放在心前,以最虔诚的声音,念出一句晦涩难懂的祈祷。
“……抚溟?”
然而这古怪的一句却终于引起面前人微微动容,“你是刑天族人?”
干戚大惊,竟不知这世上还有人能看出自己来历,正惊愕万分,却见对方勾唇冷淡一笑。
“抚溟神木玉洁冰清,寸尘不染,你们奉它为主神,却做出如此失格肮脏之事,死前竟还祈愿在轮回之时得到它的庇佑,何等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