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听老四滔滔不绝赞美燕大师起,恩心就一直对燕这个姓氏感到纳闷。
回家的时候心神还有些恍惚,经林叔提醒,她才注意到院子里站着一位拨着花土的老人。她站在门口举步维艰,只是巴巴儿地望着里头,林叔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夫人,我们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拉着她进来,顺便将背包都放在板凳上,对老夫人笑道:“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阿晗了,小子还想学萨卡斯呢,但是吹出来的都是跑调儿的音。”
“哦,他还是不肯回家吃饭?”
林叔听了笑容悻悻,没有回话。
老夫人拍了拍手上的土灰说:“那随他吧,小子还在叛逆期,快20岁的人了脾气跟小孩儿一样,反正裴公家有何嫂,饿不死他的。”而后,她转过身,恰好看在挨在门边上的恩心,眼神如鹰隼般犀利打量离家十多年的孙女。
恩心才看清她的容貌,老人家的身形还算挺拔,只在发白的两鬓和沧桑的眉眼间能看出流逝的风华。
只是,恩心离开恩家的时候年纪过小,再加上不记人,所以奶奶从前的模样性格全部都忘记了,如今再一次见到她,却没有激动流泪,也没有感概万千,甚至一个简单的拥抱,或者握手,因两个完全没有一点地方相像的面孔,而变得陌生、尴尬。
老夫人虽然有了年事,但精神有劲,抬头挺胸像一根翠竹竿,可惜腿脚不方便,拄了拐杖走到阿心面前,心有余戚:“让我这个老太婆看一看,过那么多年不见,我们家阿心长大了,漂亮很多了。”
恩心淡泊的弯腰颔首,虽然并不怨恨奶奶从前的所作所为,但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连奶奶这个称呼也如鲠在喉,望着老人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夫人没有勉强她,看着恩心的眼眸里有波澜,笑了笑,褪去了初见时的锐利。
“你妈妈过得还好么?怎么不一起回家来看看。”
“家里还有生意要做,她不方便过来。”恩心说的是实话,她家是镇上唯一一家出售普洱茶的。
老夫人点头,顺眼看见她手上一袋黑乎乎的东西,皱眉沉思起来。恩心低着头看自己手上的茶叶袋,笑眯眯说:“这是今年暑假里刚晒好的普洱,我妈她特地从云南寄过来的。”顿了顿,她稍稍觑了觑眼前的老人,还有一旁笑呵呵的林叔,讷讷的说:“这是云南最好的普洱,大家可以,一起泡,特别香醇,我妈晒的茶叶都不苦的。”
老夫人沉吟片刻,对恩心点了下巴:“既然这样就拿进去吧。”又转身嘱咐林叔:“准备一下饭菜,孝廉和槿蓉他们也快回来了。”
恩孝廉、宋槿蓉,前者是恩心的叔叔,后者是她的婶婶。
当年她和恩妈妈被赶出去,很大程度上他们也出了不少的力。恩心听到他们的名字,不禁有些芒刺在背,握着茶叶袋的手心汗津津的,霎是紧张。不过,她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好好读书工作,将来把妈妈接回来,对恩家的人,能忍则忍便是。
林叔将所有的行李暂时搁在楼上,洗了手端盆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