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便走进来,笑道:“我难得来一次,你不拿好茶招待我,净拿些野东西来糊弄,真叫人伤心。”
宝玉道:“宝姐姐说这温补的,现下春夏之交,正是易感之时,你还是小心些着好。”
黛玉道:“我那有那么娇气!”斜斜挨着凳子坐了,袭人拿了茶来,她便浅浅一啜,又问:“宝姐姐在讲什么呢?”
宝钗笑道:“我在讲王右军的旧事。”
黛玉分明听见她方才说的是王阳明,此刻却说是王羲之,定是有话要说,便偏不趁她意回话,反而是宝玉接道:“王右军的典故,无非画鹅,有什么好讲的。”原来因王右军常被人称道用功,他便偏不喜这人物,宝钗亦知,向黛玉一笑,道:“王右军在王敦处听说谋逆大事,害怕因此被灭口,便佯装喝醉昏睡,逃过一劫,我原想他这样小年纪,有这样见识,已经是极难得的了,谁知我们这里藏龙卧虎,竟有人比他还厉害。”
宝玉忙问:“是谁?”
宝钗笑看黛玉不语。
黛玉知道她是讥自己明知故问,抿嘴一笑不语。等一时宝玉和宝钗说了几句闲话,宝钗辞出来,黛玉便也起身,行到门口,叫宝钗道:“宝姐姐?”
宝钗手里也正拿着一把扇子,闻言也学她拿扇子遮住嘴挑眉道:“怎么?”
黛玉便把她手一搭,道:“我有话同你说,你跟我来。”
宝钗不明就里,就随她过去那边屋里,堂前鹦鹉久不见她,分外亲热,上蹿下跳着叫:“宝姐姐,宝姐姐。”
宝钗笑道:“你都知道想我了,可见人不如鸟。”
黛玉白她一眼,道:“我就一句话,你听就好好进来听,不然,你自走了,我再不烦你。”
宝钗便含笑随她入内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