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萧岓第一次把所有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摊在王氏面前给她分析了个明白。
王氏的心里,渐渐的就充满了懊悔。
现如今她还能怎样?嫒姐儿的亲事摆明了是捏在大伯手里,她就是为了嫒姐儿,也再不敢跟大房争锋了。
以后家里,就是姝姐儿一支独大了,就是她这个做婶婶的,也只有捧着她的份儿。
可她还是有一点不服:“可……可我们现在就只剩下荣哥儿一个儿子……我这也是为了老爷的香灯,”她说着哭了起来,“我的华哥儿已经死了,连尸骨都没看到,要是荣哥儿也死在战场上,可叫我怎么活啊!”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萧岓冷冷说道,他居高临下看着王氏痛哭的模样,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冻结成冰,只是王氏只顾着掉泪,没有看见他的神情,“当年征兵,华儿本不必去,是你想着要华儿给你挣个富贵,求着大哥非要让华儿也去占个名额。你那时候怎么不想着华儿可能会回不来?现在你倒是知道哭了,简直……”浅薄,愚蠢。这两个词在他嘴边翻腾着,终于还是没掉出来。
王氏呜咽着:“老爷,我知错了。我以后定必安分守己,事事先问了老爷再行事……可,荣哥儿的事儿,要不老爷再去求求大哥?”
萧岓眯了眯眼睛,叹息着将王氏从地上拉了起来,抹去了她的眼泪,将她刚才被打过的颊边揉了揉:“荣哥儿的事儿,到此为止吧。我还没这么大脸再去大哥面前为这事儿求情。不过,你年纪也还不大,咱们再努力努力,给嫒姐儿生个弟弟吧……”
王氏也不年轻了,只是一张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萧岓拍了拍她,笑道:“晚上我来你房里。”
他大步离开,王氏摸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痛意已经全都飞了。
萧岓出了房门,这才大大喘了一口气:他先前跟王氏说的自然是实话,可他没告诉王氏的,是他在两人之间选了她的理由。
王氏的那位四堂姐,是家中独女,嫁妆虽多,但被娇养的金尊玉贵,他见过她一次,说了几句就探明了是个不好糊弄又格外要强的性子,不像王氏,虽有几分小聪明,但到底脱不出他的手掌心。要扁还是要圆,都随他几句话搓弄,好哄的很。好比这次的事儿,王氏被这么一吓,定必能安分个几年,他也有几年好日子过了。
他的性子本就不耐庶务,也就想做个富贵闲人,这家里妻子要是太高傲太精明,手段厉害还头脑清醒,他还得动脑子才压得下……那该多累?
像王氏这样的,虽然有点儿小手段,可到底是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他要弥补起来,也尚算容易。就好像这次的事儿,在他大哥眼里,大约不过是给他那大侄女练练手的小事儿吧?
要不然,一早就镇压下去了,哪里还有王氏蹦跶的份儿?
萧岓摸了摸下巴:不过道歉还是要的,尤其是给那大侄女的赔礼……要知道,他瞧着他那哥哥,这么些年是把女儿当儿子养了的,君子六艺一样没落,反而女子的温良恭俭让一样没学,也不知他那哥哥,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