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初,我爹看中的却是你的四堂姐。当时我们萧家状况不好,度日艰难,而我娘待我爹恭顺,听了我爹的意思,也就答应了。”
王氏呆若木鸡:还有这一出?她是真的一无所知!婆婆从头到尾,从来没对她提过这一茬。
她当时嫁进萧家的时候,正好是这家族最艰难的时刻。
萧峻和萧岓的曾祖父本是南陈末帝,后来投降了本朝,被封为顺王。
但那是曾祖父时候的事情了。
王爵虽名为“顺”,可就算是事事恭顺了,到底也还是没被皇帝忘掉,后来爵位一掉再掉,又一直被皇帝派来的官员为难,最难的那几年,若不是南陈旧臣心念旧主有心帮衬,怕是举家活活饿死都有可能。
王氏嫁过来的时候,萧家几乎是只剩下一个四处漏风的空壳了。
在萧峻还未出仕的那几年,王氏和何氏都往里面填了不少嫁妆出息,而王氏之所以敢在后院作威作福,这也是最大的理由。
可萧岓说起了她四堂姐,别人不说,王氏却是清楚的:四堂姐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给她备的是整整八万两的陪嫁,和她的一万两比起来,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王氏的嘴唇都颤抖了起来:“那为什么,最后还会是我嫁过来?”
萧岓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王氏的眼中,满满的全是失望:“你还不明白么?我在赏花宴上见过你四堂姐,也见过你。是我在两人之中定了你的。”
“相公……”王氏的眼泪落满了襟怀,她低头抹了抹眼睛,再抬头的时候面色恍惚,喃喃问道,“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对此一句不说?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萧岓答非所问,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倦意:“子佩,你是不愿意嫁给我的吧。我生性跳脱,不爱钻营,不通庶务,大哥能靠着一人之力做到郡守之职,但我现在还是个白身。你觉得嫁我委屈了,羡慕大房,所以才事事争强好胜,我都明白的。”
王氏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我……”
她是怨恨过萧岓不入仕为官,可平心而论,除了这个,萧岓待她是真的不差了。
萧岓的声音却渐渐冷漠起来:“可你只看到了大房的光鲜,你看见大哥对咱们的照顾了么?这么些年,咱们沾了多少大房的光?本来,若不是你这次犯蠢,嫒姐儿日后虽然很难高嫁,但我总会给她寻一门真正可心的亲事,让她过的舒舒服服的。何况大哥这辈子都未必有子嗣,即使日后要从远房亲属里过继一个,他本也不会薄待了我们的荣哥儿,你自己好好想想,荣哥儿能去骊山书院,如果不是靠大哥的面子,他能不能进得去?我萧岓这辈子,就没什么别的本事,但我有一个好大哥,我自己就算不上进,又有什么关系?偏偏是你……你现在得罪了大房,得罪了大哥,得罪了姝姐儿,你做事情之前,到底有没有为我,为嫒姐儿,为荣哥儿真正想过?就为了你心底的那点不能摊在阳光底下的妒忌,你这是好日子过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