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发去温县的前夜,一场暴雨席卷衡江,雨势很重,瓢泼的雨水片刻未歇。
一直在发呆的闻烟,听刘江河的话,打算去找江北坦白一切。
那是暴风雨抵达之前宁静的几个小时,闻烟带着刘江河走在去找江北道歉的路上。路过一家古玩店。她下车去给江北买了一小块石头,打算亲手给他刻枚印章。
闻烟本该一个人去的,因为陈瑛不放心她独自出门,特意嘱咐刘江河跟着她。
可是,所有的巧合都爆发在这个闻烟不愿提起的夏季 。
如果闻陵当时没有出国谈生意,如果闻思邈不去京城参加学术交流会,如果陈瑛放任她的自由,独自出门。
那辆穿过路口时,酒驾的车就不会生生碾压过刘江河的身体。躺下的,本该是她。
那是刘江河一把推开她,救了她一条命。
在中心医院,医生宣布脑死亡的那一刻,天崩地裂再次降临。
可他的心脏能救下一个急需换心活命的人,当时穿着白大褂的人忐忑又着急的解释着一切,陈瑛无法让自己签下那份冰冷的文件。
那是她的儿子,二十年不曾见过的儿子。
最后还是闻烟,是闻烟代替温县的那位父亲,亲手签下的器官捐献协议。
似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刘江河的生命停留在衡江。
几天后,他自小长大的温县老家,被一场泥石流带走了全部亲人。
等温县能正常通行,她带着刘江河的骨灰,把他葬在父母的身边。
这一年的短暂时光,始于夏日,终于这场席卷大半中国的台风气流。
这台风,把所有偏航的轨道,重新矫正回原来的方向。
闻烟无法纾解,这一切的一切。于她,是没有墓碑的人生和占有。
如果刘江河的阁楼里没有那么多书,如果刘江河自私地要求跟她换回到彼此该有的位置,如果他没有那么温和跟闻陵一样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