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很怕热你知道吗?”支楚月笑起来,低下头去,笃定地回答:“你肯定不知道。”
“我觉得我很奇怪,我明明很热,可是我却再也没有办法坦然脱下我的长袖校服了。”
“我想我肯定很奇怪,没有人会在夏天穿长袖。”
“可是,我觉得穿短袖的我好奇怪。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
支楚月自己心里也不清楚,但有时穿着短袖她会羞愧,觉得这是偶尔偷来的时间。
有时她又极度害怕,怕没有遮挡的手臂下一秒有幻化出青色的淤伤。
林哲听着她毫无起伏的声音,好像身在局外,只是作为旁观者诉说着整件事情。
那样的平静。
可是尾音的颤抖又出卖了她。
长久以来隐忍的痛苦最后终于破防,化作眼尾发红的痕迹,最先遭殃的就是眼睛,盛满了亮晶晶的泪。
林哲静静听着她讲,却插不上嘴。
看她弓起背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她太瘦太瘦,蝴蝶骨撑起衣服,像蛹挣扎破开暖壳,他有一瞬间觉得她脆弱得就要飞走了。
那一刻,他伸出手,抓住她,无论是手掌还是肩膀也好。
他产生了那种急迫感——一定要抓住她。
支楚月的右肩传来一阵暖得近乎发烫的热,她顿了顿,哭的进程被打断。
她抬起头,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擦拭着眼泪。
“别哭了。”林哲起身,蹲在她面前,语气柔和得像春天里的风,“你一点都不奇怪。”
“真的。你一点都不奇怪。”他一字一句地强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