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楚月沉默着,林哲在一刹那间理清了所有。
整件事情太简单了,苏真真一定是那些人之中的其中一个。
可是整件事情又太沉重,世界上有无数的人在某一秒相遇相识,而支楚月的这种最正常不过的权利因为暴力夭折了。
支楚月看过来,还是那样好看的杏眼,圆角钝圆,眼尾微微勾起,然而眼里却分毫不见光,像汪着的只是一潭死水。
她一开口就像挣扎在雾里的白蝴蝶,若隐若现,好像飞走了却还停在原地,迷失了方向。
“我第一次被打,是在高一。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苏真真。”
记忆回溯,掠过苦痛的两年,停在一切的开始。
支楚月的老家是在南城的一个小镇上,从小她在镇上念书,算是有几分读书的天赋,那一年中考放榜,她是镇上唯一一个考上市初的学生。
那天,镇上的很多人挤到她门前,祝贺她,镇长也笑眯眯地,友善地和她说着恭喜。
那天很多人把她捧在中心,她被迫弯下腰带上红色丝带围在腰上,然后站起身就被热情的人用相机记录下那一刻。
那一刻,她刚刚好直起身子,眼睛闪着亮光和周围人的喜悦相得益彰,整个气氛很愉悦。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杏眼弯弯看起来使得面目更加柔和。
照片上的她,像被泡在金黄色的光圈里,整个人金灿灿。
那个时候的她,以为,金黄的阳光是她的未来,刺眼却也耀眼。
却不知道,去到市初,接受的不是憧憬,而是永无止尽的痛苦,是无法被阳光侵入的黑夜,是化作手臂上青紫颜色的伤。
“然后她一直打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还会反抗,因为我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反抗不了。”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突然开始害怕,我害怕我被别人看见我的伤口,然后我就穿上了我的长袖外套。”
“就算是最热的时候我都没脱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