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苡低头回想他的每一句话,想找出一个漏洞来反驳他,证明这一切都是假话。
可是没有用,非但找不到漏洞,反而越想越是明晰,许多被遗忘的细节,此时回头想来,竟与他的话一一吻合。甚而,一些事,当时她自己也曾暗自质疑过……只是那时,她绝不会想到,这一切真相是如此残忍可笑。
她不会,也不敢这样想。
难怪贺汌骁一人的股份比崔红母子四个人都多,原来只是为了分给陆夜。要是走漏了一点风声,董事会的那些人知道贺汌骁并不是最大的股东,并没有资格做执行总裁……
想到贺斌将手中股权转给她的时候,他说的那番话,她当时单纯地以为他这样费尽心思是因为想要保护和扶持贺汌骁,同时也为了维持贺家分庭抗衡的局势,不让谁一支独大。
原来,他的良苦用心并非因为贺汌骁,竟是因为陆夜……
她尚且替他难过,早就知道这一切的贺汌骁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替他感到心痛和无奈,同时又替自己感到可悲可叹。
她绝对相信贺斌的善意,也相信贺汌骁对她的真心。可是,他们的真心和善意并不是绝对的单纯,而是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不是陆夜的姐姐,不是陆兰舒的女儿……
一切都已经清楚明了,再透彻不过。
并不寒冷的天气,她却像浸在冰水之中,这样冷,冷得寒彻筋骨。
“陆苡。”她听见贺汌骁的声音,听见他在叫她的名字。
陆苡茫然抬眸看他,看着他走到她面前,揽住她的肩头,将她轻轻环住。
他的怀抱很温暖,如同他的声音,满是怜惜,“你在发抖。”
“我没有!”陆苡抬头,自心底迸发的倔强,令她陡然生出力气,从他怀中挣脱,“谁说我发抖,我没有……不要碰我!”
她觉得痛,全身都在痛,不能容忍任何人再触碰她一下。
“你出去。”她撑着桌沿,勉力站定,再也忍不住全身的颤抖。
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那歉疚负罪的目光,越发如刀子割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