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眼尖,一看就知道是那孙秀,连忙将他扶起:“孙先生请起。石崇有何功德,能受孙先生如此大礼!”
“石将军在赵王面前给小人说了好话。现赵王伦表我为邯郸内史,执掌民政,颇得重用。此次前来京城公干,特请王都尉邀石将军一聚,当面叩谢知遇之恩。”
“区区小事,孙内史不必言谢。”
“孙秀得上等和田玉之如意一枝,敬奉石将军。”说罢取来一枝和田玉如意,献给石崇。
石崇对此等宝物见得多了,有点儿不屑一顾,只是随意接过,置于几边。
三人落座,摆上宴席,痛饮起来。
酒过三巡,石崇因偶感风寒,觉得喉咙有些痒痒,他咳了几声,似乎有痰,于是王敦便叫家人取来唾壶,让石崇使用。用毕,家人取唾壶走时一不小心,“当啷”一声,失手掉在地上,幸好未损分毫。王敦刚要发怒,石崇却帮着解围,说道:“不碍。此声音颇悦耳,可击壶为节拍尔。”
王敦一听,也觉得有趣,于是命家人取了只崭新的唾壶和一枝铁如意来,用铁如意轻轻敲击唾壶,以成节奏,其声果然悦耳动听。王敦兴起,高歌魏武帝之乐府歌《龟虽寿》: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那石崇也来劲了,趁着酒兴,顾不得适才掉地的唾壶肮脏,取过身边那枝和田玉如意,也敲击唾壶,与王敦同歌: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未已……
孙秀虽是下座,见石崇并不珍惜自己所赠如意,心中当然浮起几丝不快,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挤出笑脸,听这两个酒后狂徒击壶高歌。
王敦和石崇击得高兴,哈哈大笑,好不惬意。
喝得醉五醉六时,石崇告辞。昏乎乎扔了击壶的玉如意,起身要回去了。
王敦道:“安阳乡侯,这玉如意可是孙内史送予你的。”
“我……不要,不要!”石崇摇醉熏熏了几步,“孙内史送给我的?要……也不要?”
“怎的不要?我们饮酒取乐,送予你的,你便要去,大丈夫能将别人赠送之物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