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指点他了?”
话未落音,书房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当然。”欧阳建得意地一昂头,高声叫道,“小舅,小舅,快快下来。”
绿珠笑了笑:“不急,刚才你不是让我对你的对联么?一听这琴声,我有下联了。”
“小小舅娘聪明,坚石愿闻其详。”
“你的上联是‘赏菊尝秋意’,我要对的下联是‘抚弦悟琴魂’,不知对也不对?”
“好呀!小小舅娘果真是天资聪颖。意境不错,平仄对仗也还可以,只可惜悟琴魂有心,抚琴弦却无心呀。”
“啊,我倒忘了这同部首了……”
这时石崇听到呼叫,已从书房来到后花园:“欧阳建,大呼小叫的唤我何事?”
“小舅,如此仙女般漂亮的小小舅娘,是不兴给旁人看的哦,你快快将那别馆建起来,也好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呀。”
欧阳建无心的一句话,倒是勾起了石崇的心事,金谷草庐被烧了,还能在那里建别馆吗?心烦意乱之间,他想起了被赶回老家闲居的潘安仁,于是便请假说是勘察建别馆之地址,骑上他的豹斑银鬃马,径直到中牟县寻访潘安去了。
洛阳距中牟不算很远,二百里地大半天便到。石崇寻访到中牟大潘村潘岳的家,却不见潘岳两口子的影子。他老母亲说是潘岳妻杨氏身体不适,潘岳陪她到桃花坞养病去了。在其家人的指点下,石崇辗转寻至桃花坞。
那是距中牟三四里的黄河边上,几座矮土岭中间围着一大片凹地,凹地里种满了桃树,凹地之北面临黄河,既有秀美静谧的桃花坞,又有令人振奋不已的咆哮黄河,确实是个调理心绪、养精蓄锐的好地方。
然而,当石崇见到潘岳与小秋时,他惊呆了:小秋此时已被病痛折磨得皮包骨了,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竟布满青筋,看来已是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潘岳耐心地轻轻揉着小秋的肚子,安慰道:“没事,不就是腹水么,常揉揉便会消下去的。”
小秋强装笑容,“我活一天,便尽心陪相公一天。”
潘岳大恸,“如能吸出贤妻腹中之水,岳愿吸之……”
小秋闻言,强撑起身子,泪流满面,“秋拖累相公了!”
二人紧紧相拥,抱头痛哭。
看的石崇那噙着的眼泪流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