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芙蓉,我是最爱拒霜花,老丈可否可我看两眼。”
崔阁老有些犹豫,中年男子冷笑两声,“难不成本孝廉还看不得你个木芙蓉,这点子,我还要问问花老爷,是否舍得起这芙蓉花。”
崔阁老心里不屑小小孝廉。嘴上还是连连道不敢,双手直搓,哀求道,“官老爷息怒,官老爷息怒。这醉芙蓉是花老爷早年定下的,若是花老爷没见,就冻坏了,老朽没法子交代。”
“老爷我岂是不知所谓坏了花木的人?”
中年男子见崔阁老不让他看小推车上的东西,心里越发怀疑,只是如今花进生投了王大将军,他也不好在花宅撒野,咳嗽了一声,悠哉地瞄了两眼阿大推着的两轮木车,以及用黑布竹筐遮住的物事,又绕着崔阁老转了两圈,似笑非笑地将一小块银子递给崔阁老。
“这醉芙蓉要是坏了,我替你做主,不让花老爷亏了你。“
崔阁老听罢,暗骂一句奸孽小人,自己弄坏了,还让花家人偿还,一看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崔阁老倒是没猜错,此君原是花家长孙的夫子,姓曾,名贤,别号曾老贤,一个多年不第的举人,一朝得了新上任的燕京府府尹赏识,做了个没品没阶的师爷,就开始狐假虎威起来。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得了花家和伍家好似有些旧年关系,立马打起卖旧主求荣华的主意,三天两头的上门找茬,打着燕京府办案的手法,在花家宅院横冲直撞。
若不是花家牺牲了如花美貌的孙女,做了侍卫亲军马军司的王指挥使的宠妾,怕是早被这个狗腿子直接抄家嫁祸,卖得功劳。
崔阁老腹语归腹语,还是做出一副财迷样,摸摸银子,露出憨傻的笑容,让阿大揭开竹笼给老爷看看。
曾老贤满意地点点头,“你这般知趣,日后我忘不了你的好处,指不定衙门里的花木就交给你家来办。”
“谢过老爷,谢过大老爷。”崔阁老一边道谢,一边暗骂这和新帝衙门做事儿,不嫌弃命长了,送过去是白吃亏。
崔阁老说完,阿大揭开推车上的竹笼。
竹笼一揭开,曾老贤就吃惊地合不拢嘴,一双惺忪睡不醒地小眼也睁得比牛眼大,他小跑地凑到醉芙蓉跟前,摸了两下醉芙蓉的花瓣,才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这是,这是真的,醉芙蓉。”
“大老爷,这咋不是醉芙蓉啊?这不就是醉芙蓉来着。”
崔阁老明知故问。
曾老贤看着崔阁老一脸疑惑地憨厚相,又看了一眼阿大木楞样,二人表情反而显得他大惊小怪,曾老贤陡然有种秀才和农夫无话可讲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