頔澂眼睛微弯,笑如春风拂面,可手却蓦然一松,定公侯的灵牌“哐噔”一声直接落在地上,頔澂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一脚将其踩断,脸色瞬间冷漠下来:“不过可惜,妘韬如今是罪臣,他的灵位还不要出现在这宫中比较好。”
“郤頔澂!”娴熠太后惊呼,连忙蹲下想要拾起地上碎成两半的木块,“死者为大,你此举未免太有失身份了!”
“是太后之举太有失身份了!”頔澂冷漠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高高在上,“堂堂太后,母仪天下,却败坏宫规,于宫中私设灵位供奉罪臣!太后娘娘,陛下心中对您尊敬的紧,可我不同,您觉着这天底下有几人值得我来尊敬一二?”
娴熠太后难以置信的仰头看着頔澂,气的浑身发抖,“你这是何意?眼中还有没有体统礼法?!”
頔澂没看她,抬手理了理自己袖口处的褶皱,幽幽问到:“太后觉着是何等重要的礼法才值得我去尊崇?”
娴熠太后被他幽冷的语气冻得一激灵,心中惊恐更盛,话竟然也说不利索了,“你……你莫不是……莫不是想以下犯上!”
頔澂笑着摇摇头,看起来十分谦和有礼,可说的话十分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太后娘娘您放心,陛下敬你,我便不会动你分毫,只是希望您也可以好好对待陛下这份敬意。”
娴熠太后闻言,表情有些凝滞,起身不动声色的避开頔澂的视线,佯作不懂道,“庄主此言何意?”
頔澂叹息一声:“太后去看看陛下吧,她心里总归是盼着的。”
娴熠太后心中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頔澂,“你今日来就为了此事?”
頔澂双目含笑,温和的看着她,透着无限深意。
“可不就是为了此事。”
娴熠太后眉间折痕舒缓,手上又开始数着佛珠,“你这人当真是让人看不明白。”
頔澂抬眸看着神龛中的佛像,青烟袅袅,诡谲而神圣,“太后也不遑多让。”
娴熠太后轻笑,垂眸看着地上的碎木,“都是些身不由己的人,罢了,往后都好自为之吧。”
“是啊,都好自为之。”
檀香飘荡,木鱼声停,香炉中青烟缓缓上升,供奉着的不知是神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