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熠太后手轻轻拂着定公侯的灵牌,指尖缓缓描摹上头的刻字,神情郑重:“庄主以为,琈儿她适合做皇帝吗?”
烟雾轻飘,檀香缭绕,香炉中火星闪烁,时不时一点香灰坠落。
頔澂脸上笑意尽失,眸光清冷,食指微动,在自己手背上轻敲了几下,不动声色的把问题抛回给娴熠太后,“太后以为,陛下适不适合?”
娴熠太后低着头,手紧紧攥着定公侯的灵位,温和的声音里透着少见的冷漠和坚定,“她不适合。”
頔澂眼神一沉,轻笑了一声,短促而突兀,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激得人汗毛直立,“太后何出此言?”
“因为哀家知道,琈儿她愿意坐在那位置上不过是为了她的父皇,她要守鸿鸢,却不愿守着鸿鸢百姓,这样的君主,注定不能成明君!”
“太后此言未免太重了些,陛下为君,自然爱鸿鸢,百姓即鸿鸢,又如何能说陛下不爱百姓呢?”
“你不明白!”娴熠太后厉声道,她直勾勾的盯着頔澂,似要将眼神化为刀剑。
頔澂冷笑,“我看是太后不明白,足足二十载您都未曾关心过陛下,如今怎有资格站在此处对陛下指手画脚?”
娴熠太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自幼无父母,怎懂哀家对她的一片苦心?你看看她现在成了什么模样,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暴君!这样的君主,鸿鸢要之何用?!”
頔澂淡笑,无所谓道:“暴君又如何?她要做暴君,我便为佞臣,谁敢阻她,我这脚下的尸山,也不在乎多一具白骨。”
他这话说的极为轻巧,即使字词间满含血腥,他却依旧是那副不染世俗的模样,于烟雾氤氲间,飘然出尘。
娴熠太后被他这满含煞气的话惊的退了一步,险些把定公侯的灵牌带倒,所幸頔澂反应快,立刻伸手稳住了,可是頔澂却没有把灵牌安放在原位,而是拿在了手中观摩。
“你要做什么?”娴熠太后警觉,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頔澂手上的动作。
頔澂食指半屈着,轻轻在定公侯的名上敲了两下,而后抬头,对着娴熠太后浅淡一笑,“太后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无法知晓父母心意的人,不过太后这份儿女孝心,我倒是感同身受。”
娴熠太后看着他的笑容眼神愈发惊恐,她觉着这个如仙似玉的人在此刻竟有些像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