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莲骨,是缕修炼成形的仙灵,兴许在那名唤“仙庭”的地方还称得上个半小仙。
莲骨捧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站起身,无论如何,她也要先想个法子填饱肚子不是。
可她刚迈出第一步,周遭虚幻美丽的景象就被一阵大雾隐没去。
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在她的周身、脚下缭绕,好像天降了一个极厚而又极宽大的帘幕,拉不开,扯不碎,眼前的一切都迷迷茫茫,似真似假。
她的视线全然被雾遮挡住了,似乎在空间里就只有眼前这么大。
渐渐地,白雾慢慢淡了,颜色变得不再那么浓纯,她的耳边隐约响起了一阵喧闹的人声,直至浓雾完全消散,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脚下出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遍眼的绿瓦红墙,突兀横出的飞檐,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号,酒楼喧闹非凡,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俨然一个好不繁华的人间盛世。
彼时她正像个未经世事的乡野丫头般,好奇的在大街上游晃。
热风拂面,耳边嘈嘈杂杂,有酒客带些市井流氓气的调笑声,亦有下等歌姬俗不可耐的唱腔,亦有穿着绫缎襦裙的妇人们相互嬉闹。她眼望着路边小食被炸的喷香扑鼻,咽了咽口水。
“亥,这着实难为了我莲骨!”她忧伤地叹了口气,说话间还用上了她的新名讳。
只是委实想不明白,这说的玲琅动听的主子怎得不知要给她点吃食填饱肚子?难不成是要她做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一颗棋子?
“让开让开!”
身后一声粗俗的吆喝,彼时她便被人狠狠向路的一边推去,然脚下一个不稳,将边上那个卖白菜鸡蛋的小摊撞翻了去,那菜叶子和鸡蛋一瞬漫天飞舞,有几个“啪啪啪”砸在她脸上,她舔了舔,甜甜腥腥味儿凑合。
遂抬眼望去,却见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向她驶来,两边围着一群花里胡哨的女人捧着大脸盘子尖声叫嚷着。
“我的摊子呀!”她身旁一个老伯颤抖着双手痛哭流涕,想来应当是那些白菜鸡蛋的主子。
莲骨本想给他赔个不是,却不想那老伯瞄了她一眼并未冲她出气,反倒极好心的将她拉起来,转身冲着那一波粼粼而来的车马横飞唾沫:“你们这些个贱蹄子怎得这样缺德?推了人一盈盈弱弱的小书生不算还毁我摊子?!今儿个老夫不讨个公道就不起来!”遂“啪叽”躺倒在马路中央,吸引了一大波人围观。
那枣骝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口白气,发出老长的嘶鸣,眼见着就要从老伯身上碾过去。那老伯紧闭着眼睛一副横竖都不想活了的模样,引起周遭一圈女人的谩骂。
“这老头儿做什么呢?!不想活了也别脏了咱哥哥家的马蹄啊!”
“就是!躺马路中央作甚?快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