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大门是古拙的黑漆大门,和两侧白墙形成鲜明的反差,门前蹲着几个少年小厮,一个个衣着光鲜,在阴凉里说着话。
不一会儿,黑门里走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眉心一颗大痣,黑黢黢的长着毛,看着面善又滑稽,十分和气地和小厮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厮倒没个好气,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不过半个时辰,七八个一脸谄笑的中年女人在黑门里进进出出,宋老狗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了看时间,还是决定去套套小厮的话。
小厮大都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此时也无事可做,正是无聊。宋老狗略施小计,三言两语便和他们混熟了,斜着眼睛笑问:“这些进进出出的女人是什么人?”
小厮无所事事,也愿意多聊两句:“这些都是我家老爷的远方亲戚,您是不知道,我们家严公子马上就要成亲了。”
宋老狗心里早有准备,又问道:“刚才说你家公子不是才及冠礼?”
“还不是……”小厮压低了声音:“我家公子病了,”才说道这里,旁边一个一脸老成的小厮咳了两声,示意他别再说下去,小厮随即改口:“病了刚治好,正好成亲冲冲喜。”
小厮傻呵呵地笑,宋老狗哦——了一声,又跟他聊起了别的事,那个年长的小厮似乎怕他再说错话,慢慢地凑向他们。宋老狗话说到一半时,微微侧身看向那人,问道:“你说你家公子这样大门大户的人物,得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
这个话题瞬间让大家聚拢了过来,有人说知书达理的,有人说门当户对的,有人说温柔贤惠的。
只有一个年纪最小的说道:“长得好看的吧。”
话音未落,大家便哈哈的哄笑起来。年长的那位甚至笑出了眼泪和鼻涕,一面悄悄把鼻涕抹在年少的小厮肩上,一面说:“女人长得好看是理所当然的啊。”
“就是,长得丑叫什么女人。”
大家的哄笑持续了足有一分钟,才渐渐在一个人影的逼近之下消散。
那个人影高大而瘦弱,身姿风骨却挺拔如松,行动不急不缓,等走到近前,才看清是个疏眉朗目、高鼻薄腮的青年男子。肌肤白而不见光泽,透着一股病色,眉目间虽含着笑,又有隐隐的忧愁。
这应该就是那位严公子吧。
宋老狗赶紧闪到众小厮身后,不躲不藏也不行礼,笔直地装作一颗不太直溜儿的小树苗。
众小厮跪倒一片,对着青年恭敬道:“给少爷请安。”
严公子急忙免了礼,引着身后一抬小轿出了门。
轿内的卷帘被撩开,伸出一只手递出一个折页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