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由说,从三权分立到如今的辽东郡守,慕容一族的族长已经更换了三代人,最终落到了现任郡守慕容垂的手上。
杨佑安把长剑系好后又将木制短剑小心放回了机括中,他知道慕容垂如今也还是在等,等待北燕分崩离析,这样他便可以在混乱中于辽东称皇称帝,或者野心再大一些,将脚步踏入中原腹地去。
思虑及此,杨佑安倒是轻轻笑了,他替远在长安的皇兄累得慌,杨耀坤也真够不容易的,没准就会顶着亡国之君的名号被载入煌煌青史。
再抬头望了望天空,杨佑安发现刚刚还晴朗得可看见半个月亮的夜空滚起了云朵,远处一声春雷闷闷地传来,趁着还未落雨,他连忙荡开气机掠下坡地,而向慕容府奔去。
杨佑安来辽东有一半的原因是想瞧瞧这里的兵力布置,令一半原因则是为了慕容熙,为了看看那俩小辫口中的叔叔到底长了一副怎样的心肝,再者慕容熙那丫头一直待在蓝邺身边也说不过去,既然总归是要回到辽东的,杨佑安便想着先来替她探探路子。
不过在夜里偷偷潜入辽东郡守的府邸应该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杨佑安带上了自己事先藏到树洞里的两柄剑,但不知是慕容府刻意还是慕容垂自负,宅子里的守卫并不多,甚至于□□无人把守也无灯火照明,一片寂寂,恍如无人之地。
杨佑安没敢掉以轻心,仍旧是贴墙投入暗影而行,作为自小生在皇宫富贵之家的皇子,他对这等大户人家的府宅设计极为熟稔,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慕容垂的房间外,死死敛下全身气机,趴在房檐上,透过半掩的窗子向依旧燃着烛火的屋内望去。
屋内的八仙桌前,坐着一位两鬓掺了白发的老者,老者的对面似乎还有一个人,只是视线所限,杨佑安没法看清他的面容,只是听他说了句:“义父,撒到各地去的那些孩子,据说有的是死了也有的是失踪了,估计等期限一到,能收回来的不过一成。”
老者捧着茶杯点了点头,道:“这也正常,那些孩子本来就是要赶出去历练的,把最后能活下来的强者培养成死士刺客就可以了,那些被淘汰不需去管。就是那些能收回来的,最后也不一定派得上用场,把他们备下以防万一而已。”
对面的男子淡淡嗯了一声。
老者饮了一口茶,兀自感慨道:“唉,其实想想啊,我也是冷血,挑出几个族里没人照料的孩子也一并扔出去了,你说这些孩子若真能活下来,日后还不得恨死我?”
对面的男子没说话。
趴在房檐上的杨佑安却拧起了眉头,原来慕容熙是众多要被培养成死士刺客的孩子中的一个。慕容垂一面握着军权,一面培养死士,一手明一手暗,果然心机深沉,就是可怜那俩小辫还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
屋内沉寂了片刻,老者对面的男子又重新开口,说道:“义父,近日军中似乎混进了个可疑的人物来。”
杨佑安闻言一怔,头皮莫名地麻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了一个响声巨大的春雷,瓢泼大雨随着春雷毫无征兆地落下。
而由于这声春雷,杨佑安没听见屋内男子紧接着对老者说出的那句:“这个可疑的人现下就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