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就想想办法嘛,想不出来就没得吃了呗。”杨佑安道。
“小子你威胁我是不是。”许由瞪起眼睛道,顿了两下后又忽然笑容猥琐,在杨佑安的小腿肚子上轻踹了一脚,问道:“深更半夜的想要溜出军营,你小子是寂寞了?哎,甭瞪着我,其实忍不住了也正常,毕竟年轻嘛,行了,这忙我帮了,不过你别玩得过头了啊,记得按时回来。”
杨佑安撇嘴嘀咕了一句老不正经,抬眼望望越来越暗的天幕后跟许由道了别,趁着无人注意翻过了几面墙,跳出了军营。
出了军营后,杨佑安一路向西行,当路上再也瞧不见一个行人后便肆无忌惮地放开全身的气机任其流转,身形随着气机牵引而飞掠,虽没有今释澹岩踏青虹那般的壮阔磅礴,但行进速度极快,也勉强算是有些高手风范。
杨佑安在行路其间还不忘驭出紧贴手腕而放的那柄小短剑,让它随着自己快速前行,只是他驭剑的功夫到底还是不够,那柄短剑动不动就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杨佑安没办法只能回身去捡,来来回回反复多次,终于在天幕全黑之时赶到了一座山坡的坡顶。
杨佑安站在坡顶缓缓吸了一口气再悠悠吐出,平复下全身气机,在坡顶闲庭信步逛悠了一阵,找到在石缝间倔强生长的迎客松,屈指在树干上叩了叩,两柄长剑便自中空的树干中飞出,落在了杨佑安的手掌中。
吹了吹长剑上面沾着的松木碎屑后,杨佑安将两柄剑背在背上,一边将长剑系牢,一边向坡下望去。
这一座山坡不矮,从坡顶山正好可以看见整个辽东军营的全貌,军营占地极广,排布却错落有序,五个偌大的跑马场围在外围,接着是一圈营帐伙房,中间则是个极大的典兵场,颇有气势,入夜后,借着营内灯火只能依稀见得几队兵士围营巡逻,没有其他闲杂之人。
杨佑安歪头看着脚下的军营出神,这段日子他在辽东军营中最大的感受便是军纪严明四个字,很难想象这样严整有序的军队其实并未接触过太大的战斗,但一个军队若能做到军心不散便是无形中增添了两分胜算,如此来看,符离的将才也不是白叫的。
眯起眼睛再向军营东面眺望,可以望见一座很有格局的宅子,这座宅子便是辽东郡守慕容垂的府邸。
在军营的时候,杨佑安偶尔会旁敲侧击地向许由这个在军营里待了大半辈子的老伍长问些关于慕容氏的问题,许由大大咧咧地总是不吝相告。或许是因为大半生都在慕容家手下当兵的缘故,许由虽然总当逃兵,但每次说起慕容家的事情时还是都会有意无意地带些自豪感,不过是杨佑安每每听完却总是暗暗捏着一把汗,因为他觉得慕容垂乃至整个慕容家的人耐性都太好了,好到令人发指。
当年鲜卑国虽然有宇文、拓跋、慕容三大部族分立,但慕容氏处事一向低调,对其他两个部族都极为尊崇,便渐渐消磨了两部对他的敌意,因而能全身远害地坐山观虎斗,看着宇文一族被拓跋一族杀得干干净净、一人不留。
当鲜卑国只剩下拓跋氏和慕容氏后,慕容氏自知实力仍然不够,便主动向拓跋氏俯首称臣,献上家族里貌美的女子与拓跋氏结为姻亲,并供上大量的珍奇宝物。拓跋皇帝俯视脚下恨不得给他舔鞋的慕容家主,只说了一个滚字。
慕容一族便真的滚了,滚到鲜卑国最边缘的地方,等着拓跋皇帝渐渐沉迷酒色宠幸佞臣,等着自家进献的美人去吹枕边风,最终等到鲜卑国的拓跋皇室日渐衰微。后来慕容一族从边境回归,慢慢接过了军政大权。
但就在慕容氏离鲜卑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蓝邺带着几十万北燕大军压到了边境,呼号阵阵、寒甲森森。此时,慕容氏再度拿出超乎常人的耐心和远见,主动请降,臣服于北燕。如此一来,鲜卑国兵马未损一丝一毫。而且后来北燕虽封昏庸的拓跋皇帝为郡王,实际打理辽东事务的还是慕容一族,拓跋郡王最终只是成了个空空的头衔,而慕容一族还在韬光养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