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记得,他真的管陶然叫过姐姐,陶然还鼓励他多叫几声,最好当着外人的面叫,显得自己年轻。
陶然给小陶喂过夹生的米糊,过期的饼干,没有调料包的泡面,和她自己用碎猪肉炖的,腥气冲天的排骨汤,小陶全都捏着鼻子吃下去了,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妈妈的味道”是一句骂人的话。
他们的母子缘分在小陶八岁那年就断了,陶然给小陶找了一户当地人家,想把他过继给别人,小陶宁死不从,还咬了那对要带走他的圆脸夫妇,对方见是如此,也没有勉强,后来又去国外领养了一个男孩。
好不容易找到的主顾被吓跑了,陶然气得发疯,对着小陶又抓又掐,恶狠狠地咒骂:“我下面长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下面长的又是个什么东西?老娘双腿一开,黄金万两,你呢!你能不能给我挣钱?不能就滚出去!这个家不养闲人!”
小陶满脸血痕地站起来,对陶然大喊:“我恨你!”
“恨我?”陶然冷笑,拉起掉到手臂的肩带,“你还是恨自己不是个女孩吧。”
“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就被赶出去了。”小陶讲完故事,长长叹了一口气。
贺兰摧大为感慨:“你也很不容易啊。”
小陶一哂:“那样的妈妈,有和没有都一样。”
当年,一个老男人找到陶然,要买她八岁儿子的初/夜,陶然前脚收了钱,后脚就去找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妇,谁能想到,小陶竟然会大发脾气,怎么都不肯走,眼看客人即将上门,陶然没有办法,只好赶走他,把小陶赶出那个他以为是家,其实只是个娼/妓窝的地方。
后来,老男人来了,发现陶然毁约,把她打得奄奄一息,一头长发浸着血,颜色红得似火。
小陶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记得,妈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还是恨自己不是个女孩吧”,这句话像一个烙印,直到今时今日,还在他胸口冒着青烟。
小陶才十八岁就在酒吧卖唱,没有家,没有存款,连一个像样的名字也没有,贺兰摧早就猜到他身世凄苦,听罢心中闷闷的,说不出话来,反而是小陶自己毫不介怀,兀自欣赏起那些黄玉小动物,他数来数去,小动物都是十一个。
小陶问:“兔子呢?”
“哦,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贺兰摧用手指把老虎和龙分开,腾出一个小小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