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卖兔肉和残皮的钱买了个帽子和稍厚实的棉外套,江凝挑了晴朗的天气拿着七块完整的兔皮去集市上贩卖。
因为来得早摊子上还没什么人,但已经有店铺陆陆续续开张了,卖早点包子的在和面烧火,卖拉面炒饭的摊子在点炉子起火,卖布匹做衣裳的裁缝店的在拿着鸡毛掸子赶灰尘。
江凝闲来无事把皮毛拿去裁缝店问了店主能不能收,留着八字胡的店主捻了捻须子,说道:“我这里只收加工好的成皮,你这原皮尚未加工还不能直接做成衣裳呢,我这也没人会处理,我劝你最好卖给街尾的老吴,他专门做这生意。”
“多谢老板,祝你生意兴隆。”对方虽然不做她的买卖,但却给她指明了方向,免去了她像无头苍蝇般乱找的麻烦,江凝真诚地道谢。
兜兜转转拎着东西来到街尾,只见一个破落的小铺面前写着“制皮染布”四字,字体颜色已然褪去了五六分,不仔细辨认查看不出来是何字,待江凝吃力地盯着瞧了半天后才敢确信就是这里。
这个铺面战地极小,房梁上悬挂着一串串兽骨,纸糊的门窗已经泛黄,破了好几个虫子般的小洞,依稀可以窥见其中一二景致,但入目以灰尘污垢居多,想必铺主是个极懒散之人,就连那房梁上倒吊下来结网的蜘蛛都要更勤快些。
街尾后连接着一条小路,这条羊肠小路又通向一条狭窄漆黑的巷子,那份黑暗中不知藏着什么东西,一眼望去令人退避三舍。
身后有人走过,看见江凝徘徊在这个铺子前面,好心提点道:“老吴这人懒散得很,不到大中午是不会起来的,我劝姑娘你别在这等着了,到别处去吧。”
江凝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左右的妇人,头发高高盘起,两鬓有些凌乱,眼睛和嘴角有点饱经风霜岁月的痕迹。
江凝依旧是真诚地道谢,看那妇人抱着木桶,里头装满了脏衣裳,粗糙的指节上有着许多大小不一的伤口和包扎的白布条。
世态人情,民生疾苦,江凝不免想到从前辛勤劳作的吴寡妇,对她十分宠溺,家里所有的活儿几乎都被她包揽下来,几乎把她当作千金大小姐惯着,还总是调笑说要把她当富家女教养。
曾经虽然心中也有感激,但终归趋于习惯,不再时时刻刻感念,如今想来只觉鼻尖酸涩,即便她欲替娘亲分担辛劳,却已无法了。
唉,走吧。
迈开步子,江凝准备去城内的茶馆坐坐,喝一壶热茶,再听说书先生讲一讲江湖趣事,消遣半日便可以返回来找这位懒惰的老吴出售兔皮。
打算好日程,江凝心中神思飘散开来,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乌黑小巷中跑出来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