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双目适应了漆黑环境,隐约可见眼前一片小小区域,脚下的灰白色的钟乳石梯融入无边的黑暗。
他把刚刚捡来的斗篷披在了身上,闷不做声地向下走去。
石梯很长,江御流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有到底,但是四周的景色却反而并不像刚刚进来时那样漆黑了。
无数巨大的石笋拔地而起、嶙峋耸立,斑斓交错的阴冷灯火点缀在石笋之上,微微照亮了这一大片广袤的地底世界,隐隐约约、朦胧嘈杂的人声像是似有似无的水波,漾过无边无际的黑暗,传入耳中。
又过了片刻,石梯渐渐缓和,终于到了尽头,融入一块铺满了小石子的空地中。
一大片用烂木头和破布搭建的贫民窟杂乱无章地堆建在空地上的石笋林中,焦黑的油灯挂在街口树立的一块歪脖子路牌上,里面的烛火有气无力地闪烁着。路边的阴暗小巷里,三五名戴着兜帽的流浪汉靠着屋墙坐着,手中握着酒瓶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江御流走到路牌边站定,低下头正要查看,却听到了一阵细碎脚步声,抬头再看,方才那几名流浪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围在了他背后,兜帽下的阴森双目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寒光。
“............”
江御流面不改色,转过身与他们对视。
眼角余光撇过小巷,发现巷内阴影攒动,不知有多少人藏在其中虎视眈眈,藏在斗篷下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蓄势待发。
“上面下来的?”
一名流浪汉开口说话了,嗓音沙哑至极,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令人不由自主想起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铁管的感觉。
江御流没有理会他们,藏在斗篷下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蓄势待发。
“喂,老子在问你话呢!”
那流浪汉见他竟敢不理自己,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
小巷的阴影里又钻出了十几个流浪汉的同伙,手持木棒短刀,把他紧紧围住,气氛相当不妙。
江御流眼瞧着自己身边的人越聚越多,明白再遮掩也没有用处,索性单刀直入,一把摘掉了自己头上的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