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琉璃瓦的殿顶矗立在夜色里,静谧森严。
虞兮从来没有见过这里,然而这一瞬间,答案自然而然便从她心底浮出。
——夏朝,钦天监。
当年谢周容受封国师后掌管的地方。
谢周容站在这里,却丝毫没有故地重游的喜悦,身上穿着的也还是那件黑色风衣,和钦天监内古旧的装饰格格不入。
一个人咳嗽着从他面前站起——是中年版的骆知微,鬓角微白,神色疲倦,不过确确实实还是个人,不像现实里那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虞兮今天被谢周容带着在三四个幻境里观光了一圈,因此一见到这两个人,大致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很自然地退到一边。
骆知微咳得脊背都弓了起来,“我也不过杀了几个人,还不值得这位——大师,这么大费周章地对付我吧?”
谢周容没理他,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他长发系在身后,扬起头的时候,下颔的线条俊美森冷,皮肤在这一身纯黑下显得尤为白皙。
然后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在书架上拿了一卷画轴,单手拎着,对着骆知微展开,问:“认得她吗?”
虞兮转过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女人——那个曾经在幻境中一闪而逝的女人,盛装华服,凤冠鎏金。
骆知微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说:“不认得。”
谢周容点了点头,眼睫略略垂下,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走到那面挂着历代帝王像的墙前,一幅一幅地看了过去,最后在颜色最新的那副画前站定,扬起头,和画里的帝王对视。
半晌,他低下头,抬手把这幅画从墙上摘了下来。
骆知微瞳孔猛地一缩。
那副帝王像底下,竟然还有一副女人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