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身后的另一个中年婢女登时怒道:“出言不逊。谁是孽障!”
那人又欲开口,婆婆眉眼微转,轻轻懒懒瞟去一眼:“你别再说话。”
她常年位居高位,富贵清华都已刻入骨髓。此刻五个轻描淡写的字,似比“住口”“闭嘴”来得更严厉些。那人看似已有一百多岁,竟就这么愣于原地。
“应念师叔。”阆风宗主开口道,“他措辞不当,可并非无理。你亦应该明白孰轻孰重。”
婆婆淡淡道:“自古只闻放虎出山者该杀,看守虎笼者当敬,大荒十罗留下的孽子徒孙你们可处置了?”说罢转向杨修夷。“琤儿,你先带初九走。”
画袖走过来让杨修夷带着我先离开。
杨修夷如若未闻。闫贤先生方才将我从他背上放下,他正紧紧拥着我,任凭闫贤先生为他处理背上和肩上的伤口。
“不可!”
一个道人冲身上来,有六人同时跟上,暗人们齐齐拔出兵器,阆风宗主忙出声拦住他们,望向婆婆:“虎既已出山便不能不杀,应念师……杨夫人莫忘了,杨家祖训是为建护天下。”
“我没有太多时间与你争执。”婆婆面若寒霜,沉声道:“我昨日收到消息,北方半水出现大量魔兵,并未扰民,而是全速朝南方奔赴,应就是此处。倾宫宗门渊环宗门已被大火吞噬了大半,一旦魔兵到了,万珠界那些人不再藏头露尾,会同北方战鬼一起将你们包围,届时就算化劫已死,你们和整个漠北云州都难逃陪葬之命。好在公孙家,楚家,左家的人马昨夜便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也已令人书信云州折冲府,他们会在明日午时前赶来,无争城附近的百姓我今夜会令人遣散干净。我已尽力,昆仑形势将如何对付,看你们自己造化,而田初九,”她迎风抬头,望着远处化劫,“哪怕她仅存一息,我今日也必将她带走,不需给你们任何交代。”
一个女子惊道:“魔兵战鬼?”
登治尊伯冷笑:“你们但凡有些心思于昆仑之外,今日必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个身着玄衣,长髯精目的老者道:“那有如何,今日无论发生什么田初九都不能走!”
阆风宗主身旁一位看似地位不俗的白眉老翁点头,语声坚定:“不错。”
“应念师叔。”阆风宗主沉声道,“看在我师父的面上,杨修夷今日所为我阆风一派可以不追究,可是田初九……”
婆婆一扬眉,厉声道:“追究?你们以多凌少,兴师动众来取我儿媳之命,琤儿何错之有?”
“师叔!”阆风宗主提高音量,“此事危及天下!田初九必须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