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问起城的结构,他毫不犹豫地说这里有七座一模一样的城门,被一条首尾相连的大河环抱其中。
维兰看了我一眼。终于开口:“七座城门,在什么方位?”
他语气并无波澜,我猜泰勒能否听出他压根儿不信。
“平均地把城周分成七段,城门就位于它们之间,”泰勒一无所觉地说。“这里是极西之地,没有西方。”
见我们疑惑,他解释道,这座城的方位不能以“凡间”的东南西北来标识,七座城门外,隔河相对的统统是“东方”,因为这里从来只能看见日出。看不见日落。当然,天是会黑的,但无论以哪座城门为坐标,红日“西沉”的方向都是城里面——一言以蔽之,七面皆“东”。
……这可能吗?
“年轻人,”他摆着一张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面孔。居高临下地说,“这是神的领域,不能以常理判断。就像这里的太阳,跟凡间是如此不同。”
“你们怎么区分它们,这七座城门。”维兰没理会他的教诲口吻。继续追问。
“没必要区分啊,”泰勒一脸宽容地说,“到处都是一样的,城门也是。”
他说他们完全是共产主义,只要在“神之忿怒”驾临之前找到一间空的塔屋就可以暂居,实在找不到,求人分享一般也不会被拒绝。
“这七座城门你都走遍了吗?”
“我不确定,”他笑道,“应该走遍了吧,毕竟我到这儿已经很久了,见过了上万次日出,而这里的每一天都比尘世漫长得多。”
“不确定的意思是,你分不清城门哪座是哪座吗?”
“是啊……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城门?”
“我关心的是数量,”维兰平静地说,“如果到处都一样,你怎么能确定是七座而不是七十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