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金大人真是客气。一个太监办差而已。何必劳烦副使亲往呢?”弘毅故意发问。
“皇子殿下。史成序虽然是副使,前年也曾作为贡鹰正使,不过也是一名内侍宦官。”金汝楗此言一出。等于说是平等往来一般,当即就让图海的脸色暗沉下来。
“哦,那也毕竟是副使呀,如果金大人过意不去,不若让你的书状官陪同就好呀?”弘毅却不以为意,有心无意的说。
“哦,这个……”金汝楗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对了,书状官都是通晓大清国语的才俊,国朝才略可谓无所不通的,不知可否请出一见?”弘毅换做求贤若渴状,四下打量这那余下的几位大绿袍服的朝鲜人。
“呃……皇子殿下,书状官今日正好出去采办一些日常用度,此时尚未回来。请您赎罪!”金汝楗勉勉强强给出了一个理由。
“哦……真是遗憾!也罢,那我们就先来附庸风雅一下吧!”弘毅扭头望向季开生等三人。
于是,玉河馆的大堂之上,瞬间就被抑扬顿挫的吟诗颂赋之声所湮没……
来的路上,弘毅专门给他们三人交代,说大清入关之后,这李氏朝鲜就以小中华自居,根本不把天朝文人当盘菜了,汉文诗赋居然自以为天下第一,实在可恶!这一说,三人立即就变身文明版“斗战胜佛”,发誓要为祖国争光!所以,不多一会儿,朝鲜使团的几个人都被他们三人的才情所折服,也逐渐改变了对胡人治下汉人学子的可怜心情,转而也是谈论起自己的诗词作品起来。
只有金汝楗有些坐立不安,完全不在状态。弘毅也不说话,就盯着这位金汝楗——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在两国文化人高谈诗词歌赋的浓厚文化气息中,时间过得飞快。一群原本对胡虏统治下的汉家学者倍感“同情与惋惜”的朝鲜文人,也慢慢开始发现,原来大清治下,文化的传承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堪。
东二所佐领太监梁功,在上一任朝鲜贡鹰太监、现任赍咨行副使史成序的“陪同”下,或者说是“监视”下,正在玉河馆的后院串来串去,看得饶有兴趣。
“公公、公公!下臣这里各项用度都已经很好,不必烦劳上国费心了,我们还是回去用茶吧?”史成序发觉梁功有往马厩去的意思,急忙阻拦。
“哈哈,副使大人,咱家不过是办差的,万一明儿个你们几位回去了,这房子塌了,我这脑袋瓜子也就玩儿完了……呵呵,我就看看,若是有破损之处,自然要通报上去,早日修缮为好的!”梁功笑着作揖,起身之后却还是一往无前。
“嗯,这柴房外面看着不错,不过锁着门,里面可完好?”梁功指着前面一处上了锁的房舍说道。
“哦!公公,完好完好!”史成序有些慌张。干脆挡在梁功身前了。
“完好?唉,你虽是副使,但已经和杂家一样,都不‘完好’了!”梁工故意长叹一声,说出了太监的共有痛楚,不过此时却是对史成序更痛一些罢了。
“是、是……不完好了……”史成序一下陷入短暂的思维真空,回忆起自己的苦大仇深。梁功趁机绕过这位,也不再纠结于差房上那把突兀的大锁,而是快步走向后面的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