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开生好奇的问谈老先生为何入京之时,才知道,就在前年,顺治十年,他应弘文院编修朱之锡之聘,携《国榷》书稿赴京,探求公私著述,访询故明遗老,尤重邸报和公文等政府档案才料,校补厘订《国榷》。
闻听朱之锡之名,季开生立即跑到了东二所,两人商议的结果,就是今日在的府上,一并会见朱之锡和谈迁二人。
弘毅拉着朱之锡这位刚刚拜认的“老师”,兴高采烈的进了客厅,却见一位瘦骨嶙峋、鹤发银丝的老者,正稳若泰山、气定神闲地坐在上首主座,一边品着手中香茗,一边摇头晃脑看着另一只手中的书册,似乎对于刚才宅子之外的喧闹、客厅门口的客套都是充耳不闻一般。
弘毅仔细一看,果真是那日在骡马市解救下来的老者。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老先生幽幽开口,自言自语道:
“不可亡前人之史,若不立史,后世亦不知有今日。[4]如此鞑虏[5],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谈老先生,您怎么坐在……”季开生在自己府上,只好勉为其难却也是按捺不住般轻声发问。
“哦?堂堂大汉,什么时候能让鞑虏坐上主位?”谈迁眼皮子都没抬,声调却比刚才高了不少!
朱之锡刚要开口制止谈迁,却被弘毅抬手拦住。
弘毅瞬间转换到了贝勒爷的频道一般,从容整了整自己的一身朝服、朝冠,立在客厅门口,冲着老者深深一揖,朗声说道:“大清多罗贝勒、皇二子,爱新觉罗·玄烨,拜见当世司马、史家大儒,谈老先生!”
“哐啷!”谈迁手中的茶盅应声坠落于地,摔了个粉身碎骨……
[1]正史中(《顺治实录》),顺治十二年乙未科殿试举行的时间应该是该年三月戊戌日(三月十三日)。本人才疏学浅,前面查证史料有无,误以为是九、十月间。无奈情节铺排已经完成,错误已经铸成了,只有将错就错,掩耳盗铃了,就此对和我一样对历史本着严谨态度的那些读者道歉,同时也对本质娱乐心情看本文的读者道歉,弘毅失误了。改正错误的机会留给本卷重新改写之时吧!万望各位海涵!
[2]“同考官”,明、清乡试、会试中协同主考或总裁阅卷之官。因在闱中各居一房,又称房考官,简称房官。试卷分发各房官先阅,加批荐给主考或总裁。
[3]明清两代,科举制度中,举人、进士对荐举本人试卷的同考官的尊称。因乡试、会试中分房阅卷,应考者试卷须经某一房同考官选出,加批语后推荐给主考官或总裁,方能取中,因有此称。
[4]语出《元史·董文炳传》,是元世祖忽必烈所言。
[5]鞑虏是历史上汉人对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如蒙古族、满族等的蔑称。一部悠久漫长的中国历史,就是由汉族和少数民族共同谱写的,少数民族缔造了另一半中国史。清末同盟会曾有“驱逐鞑虏”等纲领,民国后放弃该口号转为“五族共和”。中国自古就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少数民族也是中国人,这个称呼已不适合现在,有违宪法中的民族团结精神,中华民族是由多个民族融合发展而形成的,所以这个词现今已很少使用,并有相关立法《政务院关于处理带有歧视或侮辱少数民族性质的称谓、地名、碑碣、匾联的指示》。【用此小小一个百度注解,悄悄反驳个别骂我为“汉奸”的读者吧】</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