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风清歌如今的修为还不深,段数也不够高,所以,他只能是见他能见的,不该他见的东西,他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比如,客人在山石后,花树背,桌底下的各种动作,他就根本没法见。至于说围楼之间的各个客房中,里面的人都在做着什么,风清歌也是一点都没办法见。
好在有自知之明,凭借着“空王明镜”可以不用抬头或转头便可尽四周,风清歌已经非常满足了。而除了这空王洞见之法外,风清歌也同时在两耳中施起了空王洞听之法。如今,风清歌的耳朵之中,正有两尊透明的微型观音大士坐于其中,这正就是“空王密识”中的“空王观世音”神通了。
凭借着耳中的两尊“小观音”,整座泰来客栈以及周边一里之内的声音动静,风清歌几乎都能辨识得出。甚至就连客栈的厚墙客房之内,若是里面有声音从风眼或窗户缝隙中传出,他也几乎就能扑捉得到。所以,有了这两尊能洞听一切声音的小“观音大士”之后,风清歌勉强算是“耳根通”了。
风清歌耳中的小观音,确实是可以帮他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却都只能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声音,所以,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声响,风清歌纵然是身怀密法,却也是一概都听不见。江湖之中,有人能不通过声音来与别人交流吗?当然有,比如写字交谈,比如神识交流……等等。
以前的江湖,说话要动嘴,如今的江湖,说话却只要动心即可。
所以,风清歌的十方八面之处,若是有人在用神识交流,那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说到底,这还是跟修为段数有关。空王观世音之法,若是能练到高段境界,对方就算是用神识交流,也是可以渗透入内,洞听一切,甚至,就连对方在神府中升起的种种念头,亦可窥探一二。
世间一切事物,只要能动,就一定都会有声音随之发出,口中声响如是,血液流动如是,骨节滑动如是,神识穿行如是,念头起灭亦如是。除非是真正的死寂之事之物,才有可能不发出半点声音。
所以,凭借着洞见十方的“空王明镜”和洞听十方的“空王观世音”,风清歌现在就是把眼睛闭上,把耳朵捂住,他也是可以见周围的动作光影和听见周围的举止动静,可谓方便之极,妙极。
日头渐中,快要到午餐之时点。
风清歌在露天庭园中坐足时辰,凭借着无上的方便法门,窥探窃听着四周的动静,可惜,收获不大。会来这露天场所打探消息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好奇围观者,就算个中有些消息灵通之士,或身踹大事线索之人,彼此之间也是在用极为隐秘的神识或法宝来互动着。
风清歌如今的境界,根本就没办法窃听别人的神识,同时也不见别人不想让人见的各种动作,所以,他现在只能算是在围观中图个热闹,消遣着无聊,并借此增强参与感而已。
时点已到,风清歌的肚子按时唱响起来。身体是围观的本钱,所以,风清歌立即就收起棋谱,抬头准备寻小二点餐。可就在风清歌的下巴不过才刚抬起一半之际,一张椅子忽然就被放在对面了。
“小兄弟,可否拼个桌?”一个中年已过,老年未到的声音响起,语气平硬,绝无亲切可奉。风清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已见拼桌之人坐到对面,显然之前问话不过是一提醒而已。无可奈何之下,风清歌秉持着三好学生的优秀品质,一边对此人微笑点头,一边掠眼略作观察。
拼桌之人,五十出头模样,身材硬瘦,骨架很大,下颔有须,衣着装扮像极乡镇之中的私塾先生。他的脸上气质儒雅,但脸色却泛青,给人一种有些阴郁的感觉,他的鼻子两边有着刀刻一般的法令纹,法度威严,而且他的眉间还有一道非常深刻“川”字纹,好像一生都很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位师傅,敢问可是教书先生?”风清歌觉得对方太像自己镇上那个忧国忧民的私塾先生了。
“小兄弟好眼光,老朽正是一私塾老师,学生都称我为赵先生。”拼桌之人全无情绪地答道。